法律执行司……那可是实权部门，更是汤姆势力渗透最深的地方之一。这安排，与其说是任职，不如说是宣告哈利正式进入汤姆的权力核心圈层，并置于最严密的“保护”与监视之下。

哈利感到喉咙发干。他完全没料到汤姆会在这个场合、以这种方式宣布。这又是一次不容拒绝的安排，一次当众的定位。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瞬间涌起的复杂情绪——惊讶、抗拒，以及一丝早已习惯的、沉甸甸的无奈。

“卢修斯。”汤姆唤道。

一直恭谨侍立在侧的卢修斯·马尔福立刻上前一步，向汤姆深深鞠躬，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荣幸与激动：“主人。”

“哈利初入魔法部，许多事务尚不熟悉。你是法律执行司的资深官员，又看着他长大。”汤姆的语气亲切而带着上位者的托付，“这段时间，就由你多费心，引领他熟悉部里的运作。”

“这是属下的荣幸，必将竭尽全力辅佐哈利少爷。”卢修斯的声音充满感激，姿态无可挑剔。在他低垂的眼帘下，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一种深沉的审慎，甚至是一闪而逝的忧虑。

马尔福家族如今地位显赫，但卢修斯比谁都清楚，接近权力核心也意味着靠近风暴眼。将哈利这个身份特殊又明显与主人关系复杂的年轻人交到他手里“学习”，既是恩宠，也是考验，更可能是一份烫手的责任。

汤姆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勉励和展望未来的话，便结束了简短的宣告。音乐重新响起，气氛恢复流动。

汤姆对卢修斯使了个眼色，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便一同向宴会厅侧方一道不起眼的雕花门廊走去，显然有更隐秘或紧要的事务需要私下商议。

汤姆离开时，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再次掠过哈利所在的方向，停留了半秒。

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德拉科趁机走了过来，手里也端着一杯酒。他脸上维持着得体的社交微笑，灰蓝色的眼睛却紧紧盯着哈利，里面充满了未说出口的担忧。“法律执行司……”他压低声音，几乎只是唇语，“你……还好吗？”

哈利拿起酒杯，借啜饮的动作掩饰，极轻微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意思是：我不好，但只能接受。他递给德拉科一个“别担心”的眼神，尽管他自己心里毫无把握。

两人默契地退到一根巨大廊柱后的阴影里，这里相对安静。他们沉默地吃着家养小精灵不断呈上的精巧点心，喝着杯中酒。德拉科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烦躁地扯了扯自己一丝不苟的领结。

“冈特先生？”

一个轻柔婉转的女声响起。哈利和德拉科同时转头，看到一个身着淡紫色礼服长裙的年轻女巫款款走来。她有着浅金色的长发和漂亮的蓝眼睛，容貌出众，姿态优雅，显然是某个纯血家族的闺秀。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和仰慕，目光盈盈地落在哈利身上。

“晚上好，沙菲克小姐。”德拉科先一步微微颔首，认出对方，语气是惯常的疏离礼貌。

“晚上好，马尔福先生。”沙菲克小姐回礼，视线却未离开哈利，“冈特先生，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请您跳一支舞？”她脸颊微红，眼神期待。

哈利完全愣住了。他设想过舞会上可能遇到的各种试探、恭维甚至隐含敌意的目光，却没料到会有这样直接的、属于青春社交范畴的邀请。他下意识地看向舞池，那里对对身影正随着音乐旋转。他又想起自己那蹩脚的舞步，更重要的是，他丝毫没有在众目睽睽下跳舞的心情，尤其是和一个完全陌生的、可能带有家族目的的女生。

“抱歉，沙菲克小姐。”哈利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我……不太会跳舞，而且有点累了。”

沙菲克小姐眼中的期待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亮起来，并未离开。“没关系，只是跳一支慢舞，很容易的。或者……我们可以去那边露台透透气？今晚月色很美。”她并未气馁，反而走近一步，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飘来，没有汤姆身上清冽的香气好闻，“我一直很敬佩您在霍格沃茨的表现，尤其是三强赛……哦，还有您在魔文上的造诣，我哥哥说看到过您借阅非常深奥的典籍……”

她开始攀谈，语气热情又不失分寸。德拉科在一旁挑了挑眉，识趣地保持沉默，但眼神里写着“看你怎么应付”。

哈利感到一阵头疼。他既不擅长也不愿意应付这种社交场面，更别提对方可能别有用心。他只能勉强应付着，简短地回答，试图礼貌地结束对话，但沙菲克小姐似乎打定主意要与他多聊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