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哈利有些焦头烂额之际，他忽然感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背上。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来自哪里。汤姆和卢修斯不知何时已回到宴会厅边缘，汤姆正侧头听着一位德国使节说话，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却隔着半个大厅的距离，准确地锁定了廊柱旁正在与沙菲克小姐交谈的哈利。那目光很淡，几乎没什么情绪，但哈利熟悉那平静表象下可能翻涌的暗流——那是一种被打扰所有物般的、极其轻微的不悦。

汤姆的眼神只在哈利和那女生身上停留了两秒，便淡淡地移开了，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一幕。他脸上重新浮起社交性的微笑，与德国使节继续交谈，随即又与迎上来的另一位官员走向了另一边。显然，他有更要紧的“公务”需要处理，暂时无暇顾及这边小小的“插曲”。

但哈利后颈的魂片印记，却在那道视线移开后，几不可察地微微悸动了一下，带着一丝警告般的余温。

沙菲克小姐还在说着什么关于古代如尼文的话题。哈利深吸一口气，找了个借口：“抱歉，沙菲克小姐，我想我需要再添一杯酒。”他举了举几乎空了的杯子。

女生终于识趣地停下，有些遗憾地笑了笑：“当然，希望下次有机会再向您请教。”她优雅地行了个屈膝礼，转身离开了。

哈利松了口气，感觉比应付一打黑魔法陷阱还累。德拉科在一旁低笑：“魅力不小啊。”

哈利瞪了他一眼，没接话。他望向汤姆刚才站立的方向，那里已经换了其他人。这场华丽盛宴的背后，是无数双算计的眼睛，是权力的暗流，是汤姆为他划定的、无法挣脱的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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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占据

哈利将杯中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或许是喝得急了点，也或许是今晚那特意为宴会准备的、后劲颇足的精灵蜜酒终于起了作用，一股温热的眩晕感顺着喉咙爬升，让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却也让周遭的喧嚣和那些无处不在的视线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他感到脸颊有些发烫。

德拉科还在和另一个斯莱特林同学低声交谈着魔法部某个职位变动的小道消息，但余光一直留意着哈利。

“我出去透透气。”哈利对德拉科说，声音比平时含糊一点。

德拉科看着他微红的脸颊和略显飘忽的眼神，皱了皱眉：“你喝了多少？别走太远，要不就先回房间”

“知道。”哈利摆摆手，感觉脚下的地面有点软。

他放下空杯，有些踉跄地穿过衣着华丽、低声谈笑的人群。音乐声、谈话声、水晶灯折射的光芒都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避开几个试图和他打招呼的人伸出的手，几乎是凭着本能，朝宴会厅一侧敞开的落地长窗挪去。

窗外的夜风带着庄园花园里草木的清冽气息涌进来，瞬间冲淡了厅内甜腻的空气和令人窒闷的暖意。

哈利深吸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感觉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瞬。他扶着冰凉的大理石窗框，迈步走了出去，将满室的浮华与喧嚣暂时抛在身后。

花园里很安静，与厅内的金碧辉煌仿佛是两个世界。只有魔法营造的柔和星光稀疏地洒落，以及远处廊檐下几盏壁灯投来的昏黄光晕。修剪整齐的树篱在夜色中投下浓重的、形状怪异的影子，空气中浮动着夜来香和某种冷冽土壤的气息。凉风拂过发烫的脸颊，很舒服。

哈利沿着一条碎石小径慢慢往里走，脚步因为酒精而有些虚浮。他只想找个安静无人的角落，独自待一会儿，让夜风吹散酒意，也吹散心头那沉甸甸的、混杂着抗拒、无力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惶惑的郁结。

他完全没注意到，在他身影没入花园阴影后不久，另一道挺拔的身影也无声地离开了宴会厅的边缘。汤姆·里德尔对正在交谈的官员略一颔首，便步履从容地走向哈利离开的那扇窗。他脸上温和的社交面具悄然褪去，只剩下惯常的、深不可测的平静。

踏入花园的瞬间，他并未立刻追寻哈利的踪迹，而是抬起左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极轻、极快地划过几个复杂的轨迹。一道无形的、带着冰冷寒意的魔力波动如同水银泻地，迅速蔓延开来，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片花园。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花园与宴会厅之间的声音联系被彻底隔绝，外面的喧嚣完全消失，连星光都仿佛黯淡了几分，只剩下绝对的、被魔法掌控的静谧。

封锁完成。汤姆放下手，目光投向小径深处那个隐约晃动的、略显不稳的背影。他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黑袍的边角扫过沾着夜露的草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如同夜色本身在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