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孽缘(59)
这种彻底的、非暴力的抗拒,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棘手。
第二天、第三天……情况依旧。哈利以沉默为壁垒,将自己与世界隔绝。他迅速消瘦下去,脸颊凹陷,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汤姆尝试了各种方法,从冰冷的命令到罕见的、生硬的安抚话语,甚至再次动用灵魂链接试图施加影响,但哈利的精神仿佛龟缩进了最深处,只剩下本能的、顽固的沉寂。
到了第六天下午,看着床上那具仿佛一碰即碎、呼吸微弱的身影,汤姆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终于碎裂,化为一片冰冷的阴霾。他不能允许哈利继续这样自我毁灭——这不仅关乎他的计划,更关乎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不容失去的“所有物”概念。
他召来了卢修斯·马尔福和西弗勒斯·斯内普。
书房里气氛凝重。卢修斯垂手而立,姿态恭谨,但眉宇间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和谨慎。他早已从各种渠道听说了那一晚风波的大致轮廓和后续,深知此刻被召唤意味着什么。
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稍远些的地方,一身黑袍仿佛吸走了周围所有的光。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蜡黄,嘴唇紧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自从踏入庄园,感受到哈利那微弱却异常紊乱的灵魂波动,再结合听到的零星信息,某种可怕的猜想已经在他心中成形。他看着王座般的书桌后那个男人赤裸上半身上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狰狞痕迹,又想到楼上那个孩子可能遭受的一切,胃里一阵翻搅,冰冷的愤怒和一种沉甸甸的、近乎窒息的内疚感攫住了他——莉莉的孩子,在他眼前,又一次落入了最可怕的境地,而他却无能为力。
“他的情况,你们看到了。”汤姆的声音没有起伏,直接切入核心,“我需要他恢复。理智、语言、基本的反应。有什么建议?”
卢修斯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语气斟酌再斟酌:“主人,波特少爷……或许是受到了过度惊吓,需要时间和……温和的环境来平复。或许……更换一个环境?比如,短途旅行?法国的庄园,或者北欧的湖畔别墅,安静且远离纷扰,有助于舒缓精神。” 他提出最安全、最不易出错的方案,将哈利“需要恢复”的原因轻描淡写地归为“惊吓”。
汤姆不置可否,目光转向斯内普:“西弗勒斯?”
斯内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抬起漆黑的眼眸,对上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知道自己的话可能带来风险,但脑海中那双与莉莉如此相似的、此刻却空洞无神的绿眼睛,驱使他压下喉咙里的阻塞感。
“或许,”斯内普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石缝里挤出来,“他需要的不是远离,而是……某种‘锚点’。” 他停顿了一下,感受到卢修斯投来的不赞同的警告目光,以及汤姆骤然变得更加专注的凝视,继续说道,“某种能唤起他生存意志的、强烈的正面情感联系。”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说下去。”汤姆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压力。
斯内普的心脏狂跳起来,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平稳的语调:“他的亲生父母,波特夫妇……他们虽然被监视,但一直活着,且健康状况稳定。或许……让他们见一面。” 他几乎不敢说完,但话已出口,“血缘的牵绊,有时能产生意想不到的……安抚效果。”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书房陷入了死寂。
卢修斯屏住了呼吸,脸色微微发白。
汤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黑眸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他缓缓从书桌后站了起来。
“血缘的牵绊?”他重复着这个词,语气轻柔得可怕,“西弗勒斯,你是否忘了,是谁给了他‘冈特’的姓氏?是谁抚养他长大?是谁塑造了现在的他?”
斯内普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但他没有退缩,只是更紧地抿住了唇。
“看来,你对‘归属’有些误解。”汤姆的声音冷了下来,“需要被纠正。”
他甚至没有抽出魔杖,只是抬起了手。
“钻心剜骨。”
冰冷的、毫无预警的咒语光芒击中了斯内普。他猛地弓起身子,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喉间挤出,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倒下,也没有发出求饶。剧烈的、仿佛每一根神经都被烧熔的痛苦席卷了他,但他漆黑的眼睛依旧执拗地半睁着,甚至带着一丝近乎解脱的嘲讽——看,这就是实话的代价。
卢修斯垂下眼帘,不敢去看同僚的惨状,指尖深深掐入手心。
咒语持续了将近十秒,足以让人崩溃的长度,但斯内普硬生生扛住了。当绿光消失时,他踉跄一步,勉强用手撑住旁边的书架才没有跪倒,黑袍被汗水浸透,脸色灰败如死人,急促地喘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