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孽缘(77)
第58章 怀孕
日子在一种黏稠的、半麻木的状态中滑过。
哈利继续去魔法部,处理那些似乎永远处理不完的案卷,接受汤姆所谓“私人指导”时也愈发沉默,只是眼神深处那片冰封的荒原下,偶尔会掠过一丝极冷的、盘算的光。
身体的不适被归咎于持续的压力、尚未完全恢复的精力,以及……那些愈发频繁的、令人身心俱疲的接触。
他开始更规律地饮用斯内普送来的调理魔药,那药水似乎能压下偶尔翻涌的恶心和难以言喻的疲惫。
直到那个清晨。
连续几日的嗜睡和突如其来的、对多比送上来的熏肉产生的强烈反胃感,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一个荒诞的、恐怖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了出来。他想起几周前在地下室被纳吉尼看见那次……之后,汤姆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清理。当时他被巨大的羞辱和“玩笑”击垮,完全没有留意这个细节。
手指冰凉。他借口身体不适,提前从魔法部回到庄园,直接去了汤姆几乎从不允许旁人进入的私人藏书室——那里有最齐全的,包括一些灰色甚至黑色领域的魔法典籍。
他没有用魔法,只是凭着记忆和一种近乎直觉的恐慌,在那些落满灰尘的书架深处翻找。最终,在一本古老破旧的、关于罕见魔法生物血脉与魔法者体质相互作用的偏门手札里,他看到了几行模糊的注解。上面提到,在特定条件下,极高魔力相容性的个体之间,尤其是存在某种深层灵魂链接的情况下,即使采取常规防护手段,受孕的可能性也……并非完全为零。
手札从颤抖的指间滑落,掉在厚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
哈利站在原地,仿佛血液都停止了流动。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彩色玻璃窗在他脚边投下扭曲的光斑,他却觉得如坠冰窟。不可能的。荒谬的。可是……那些细微的迹象,日渐明显的疲惫,对气味的敏感,还有……他缓慢地、僵硬地抬起一只手,轻轻按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那里什么感觉都没有,除了冰冷。
一个生命。一个真实的,正在孕育的生命。
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恐慌和更深的迷茫。恨意瞬间涌上来,尖锐地刺穿心脏——这是汤姆·里德尔的血脉,是那个恶魔的一部分,是强加于他身体和命运的又一道枷锁,是最深耻辱的活体证明。他几乎能想象出这个孩子未来可能的面孔,可能继承的红眼睛,可能拥有的、与他一样的黑暗天赋……不。绝对不能。
几乎同时,另一种更柔软、更顽固的情绪悄然滋生。这是一个生命。无辜的。脆弱的。在他身体里,依靠他而存在。不是魂器,不是冰冷的魔法造物,是一个……孩子。他想起莉莉妈妈照片上温柔的笑脸,想起自己从未真正拥有过的、关于家庭的温暖想象,心脏某个角落传来一阵细密的、陌生的抽痛。
两种情绪在他脑海里激烈厮杀,将他本就脆弱的精神推向崩溃边缘。他想要立刻找办法弄掉它,用最决绝的方式抹去这个错误。但仅仅是想象那个过程,一股生理性的抗拒和更深的恐惧便攫住了他——不仅仅是对魔法反噬或伤害自身的恐惧,还有一种……对“抹杀”这个行为本身的、源自本能的抵触。
几天里,他像一具游魂。工作时走神,吃饭时味同嚼蜡,夜里常常惊醒,冷汗涔涔。
他开始下意识地避免与汤姆过于亲密的接触,找借口推脱。汤姆似乎察觉到了他异常的心神不宁,目光中的审视意味日渐浓厚,但并未立刻发作。
哈利知道瞒不住。汤姆掌控着庄园的一切,也许斯内普定期送来的魔药里本就包含了监测他身体状况的成分。他必须在被发现前做出决定。
在一个汤姆前往北欧进行短期外交会谈的夜晚,哈利终于行动起来。他再次潜入藏书室,这次目标明确——寻找那些被严禁的、关于中止妊娠的魔药配方或魔法。他知道这很危险,失败或留下痕迹的后果不堪设想,但那种想要夺回一点点控制权的疯狂念头驱使着他。
他找到了。一张夹在禁书中的、字迹潦草的古老羊皮纸,记载了一种极其复杂且风险极高的魔药。所需材料稀有且大多具有毒性,熬制过程不能有丝毫差错。他借着壁炉的微光,用颤抖的手抄录下关键部分,计划着如何一点点从斯内普的库存或翻倒巷的黑市里凑齐材料。
就在他刚刚将抄录的纸条藏进袜子里,准备离开藏书室时,房间里的空气骤然降温。
没有脚步声,没有幻影移形的爆响。汤姆就这样静静地出现在门口,仿佛他一直站在那里。他刚刚结束长途旅行,黑色长袍上还带着北欧夜晚的凛冽寒气,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那双红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