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舟仰靠在栏杆上面，偏过头视线看着顾岁桉。

“很多事情本就没有意义，如果没有遇到哪吒，没有打开众生之门，我们就不会开始这条道路，或许会当个普通人，那个时候或许我们发问的就是普通人的人生有没有意义了。”

明明刚好的光顾岁桉却觉得有些晃眼，永川绕到周舟的手腕上和顾岁桉牵在一起。

“我后知后觉，最开始想着修仙多独特，但忽略了其中的失去，还是普通人我依旧会承受这些失去。

“寿命无法更改，但思来想去居然是如果她们都离开之后，最后好像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周舟很明白顾岁桉，也懂得该怎么和她说这个话题:“成仙是个人选择和天赋的双向选择，很多人都会幻想得道成仙脱离凡尘俗世，但是真的有机会却又放不下俗世凡尘。

“说到底没有什么事是绝对有意义的，只要开心，只要你本人觉得有意义，那就够了。”

“爷爷的离开时你想的是什么？”顾岁桉突然转折，问的不明不白。

但周舟听懂了，她望着顾岁桉因为泪水而更为亮晶晶的眼睛，语气没有起伏:“什么都没想。”

“我想了。”顾岁桉躲避和周舟的对视，“睦睦去世的时候想了，老师灵堂前我想了，还有外婆抚摸我脸的时候我也想了。

“我知道这是躲不过的，但有时候却仍旧控制不住那些想法从脑海里划过。”

顾岁桉讥笑，为她的优柔寡断多情多思。

这一处她们谈心的地方格外安静，似是专门为她们留存出来。

周舟微不可叹了一口气:“这不是你的问题，只是你对情绪更敏锐，只是你太能共情。”

“也许我只是是恼怒于自己冲动下的选择而忘了寿命论这个痛苦的存在。

“成仙吧要面对亲朋好友的离去，不成仙，又觉得浪费这一身好修行，真是不甘啊，要的太多想得太多，困得也是自己。

“我突然理解无限为什么是在兴帝死后六年再成仙了。”

顾岁桉一轱辘把压在心里的想法全都倒露出来，这些情绪如果不是有周舟她都不知道该和谁诉说。

“寿命论使生者煎熬，但是死者对生的希冀也相当折磨人啊。”周舟感慨。

顾岁桉:“释怀，短短二字，其中艰辛却道不尽。”

“突然很庆幸你还在，你的坚定。”

周舟摇头，跟着顾岁桉一起望向远方，嘴角噙着笑:“没有人能完全坦荡的接受死亡，无论是旁观还是亲临。

“人生啊，玄之又玄，谁说的上来呢。”

“普通人时人生的意义是和你高谈阔论，就连现在成仙的疑惑也还能和你继续拆解。”顾岁桉很庆幸在成仙这条路上还有周舟和她一起在走。

周舟要比她坚定许多，不像她太过贪恋，太多的事物可以影响她了。

顾岁桉靠近周舟，将自己的头搭在周舟的肩上，就像她们以前，周舟也没有推开她脑袋。

“我有时候怕，我的身边只有哪吒了，我和人类有关的一切都会随着时间被掩埋，但还好还有你，还有顾岁昭……

“我不知道顾岁昭能不能和我们一样，至少他也还能多有段时间，让我不至于只身一人无望寻找。

“你，又在这里证实我们依旧是我们。”

周舟并不是一味的肯定顾岁桉，也不是一味的附和:“我们还是我们吗，忒修斯之船知道吗，或许是自以为我们没变吧。

“人是ta所有社会关系的总和，只要还在生活，就不能妄言我们是不变的。”

“属于我们之间的情感锁链只要你依旧在我就知道它还牵引着我们。”顾岁桉合上眼，“变没变谁又真的看清呢，但你和我于这之后的世间互相还在联系着。”

“为我做个锚点也好。”顾岁桉的声音很轻，但好在她这话是靠在周舟耳边说的，不至于会听岔。

周舟抬手为顾岁桉梳理她面上有些乱的发，给她楷下刚刚落在脸上的那一滴泪:“但是能有人陪着变化，那对彼此，怎么不算没有变化呢。”

谁也没说话，沉默了好一会，顾岁桉好像听到了风声，不大，却吹起了她和周舟的头发。

“成仙吗？”顾岁桉突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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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晚安，做个好梦”

周舟轻笑:“成啊。”

顾岁桉垂下抬起来的眉眼:“成吧……”

她们突然想到最开始时两个人曾经的信口胡诌:“诶，咱俩不会能成仙吧？”

“我们这天赋，肯定的——”

当时的嬉笑怒骂又怎能想到真一语成拙，她们有这个天赋，离这条路的终点也越来越近。

再次的对视俩人捧腹大笑，泪水随着笑一起落下，被顾岁桉三两下全都擦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