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转身往静室走。

走到半路，忽然脚步一顿，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掌心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红点，不痛不痒，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转眼就蔓延到了手腕。

“千丝引？”明叙迟挑眉。

“涂在炼丹炉把手上，通过皮肤接触渗入，中毒者三日内灵力会不受控制地外泄，修为倒退……啧，连环计。”

他抬起手，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那蔓延的红线，然后笑了。

“系统，”他在心里说。

“记录：亲传弟子张历，于辰时三刻，以炸炉为掩护，施放蚀骨花毒雾，并在炼丹炉把手上涂抹千丝引。手段隐蔽，心思缜密，有进步。”

系统：“宿主，您中毒了。”

“我知道。”明叙迟放下手，继续往静室走，步伐平稳，仿佛那正在扩散的毒根本不存在，“所以呢？”

系统沉默了三秒：“建议立即解毒。”

“急什么，”明叙迟推开静室的门，在蒲团上坐下，开始泡茶，“好戏才刚开始。”

辰时整，张历准时出现在静室门口。

他已经洗了脸换了衣裳，又是那个清清爽爽、恭恭敬敬的小徒弟。

只是走路时脚步有些虚浮，脸色也比平时苍白了几分。

“师尊。”他躬身行礼，声音有些虚弱。

“来了，”明叙迟抬头看他，关切地问，“脸色怎么这么差？可是早上炸炉时伤着了？”

“回师尊，弟子无碍。”张历强撑着笑了笑，走到明叙迟对面坐下。

“只是……只是灵力运转有些滞涩，许是炸炉时吸入了些烟尘，歇歇就好。”

“这可不行。”明叙迟皱起眉，一脸担忧。

“修行之人，灵力运转乃是根本。来，把这杯茶喝了，是为师特制的清心茶，有疏导灵力之效。”

他说着，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推到张历面前。茶汤碧绿，茶香袅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张历看着那杯茶，又看看明叙迟关切的脸，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端起，一饮而尽。

“谢师尊。”他放下茶杯，脸色似乎好了一些。

“师徒之间，不必客气。”明叙迟笑眯眯地看着他，也端起自己那杯茶，小口啜饮。

一时间，静室里只剩下茶水入喉的轻响。

半晌，张历忽然开口：“师尊，弟子有一事不明。”

“哦？何事？”

“《炎阳真诀》第四层的心法里说，‘灵力如丝，千缕万缕，汇于丹田，凝而不散’。”

张历看着明叙迟，眼神纯良，“可弟子修炼时，总觉得灵力运转到膻中穴便滞涩不前，这是为何？”

明叙迟放下茶杯，沉吟片刻：“膻中乃气之海，灵力至此滞涩，许是心境不稳，气息不畅。来，为师为你疏导一二。”

他说着，起身走到张历身后，一只手按在他背上。

就在掌心贴上背心的瞬间，张历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明叙迟像是没察觉到，自顾自地开始输送灵力。

温热的灵力如涓涓细流，渗入张历体内，顺着经脉缓缓流动。

一开始很顺畅，但到了膻中穴时，果然遇到了阻碍，仿佛有无数细丝缠绕，将灵力死死缠住。

明叙迟“咦”了一声：“历儿，你体内这是……”

“弟子也不知。”张历困惑地说，“自今早炸炉后便是如此。师尊，这可如何是好？”

“无妨，”明叙迟宽慰道，“许是吸入了不洁之物，待为师为你逼出便是。”

他说着，加大了灵力输送。磅礴的灵力如江河决堤，冲入张历体内，朝着那“黏稠的阻力”狠狠撞去——

“噗。”

张历喷出一口黑血。

那血不是红的，是黑的，漆黑如墨，喷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将青石板都蚀出一个浅坑。

“师尊！”张历惊慌地转身，看着地上的黑血，脸色“惨白”，“弟子、弟子这是……”

第9章 幻心花

“莫慌，”明叙迟扶住他，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凝重，“你这是中了毒。而且……是两种毒。”

“两种毒？”张历愕然。

“不错。”明叙迟点头，手指在张历腕间一搭，沉吟道。

“一种是蚀骨花毒，通过呼吸侵入，令人灵力滞涩；另一种是……千丝引，通过皮肤接触渗入，能让人灵力外泄，修为倒退。”

他抬起眼，看着张历，眼里满是心疼和不解：“历儿，你今早除了炼丹，可还碰过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张历茫然地摇头：“弟子只在药圃和丹房活动，不曾碰过什么……啊！”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瞪大眼睛：

“弟子想起来了！今早去药圃采药时，似乎……似乎碰过一株紫色的草，当时手上有些发痒，弟子没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