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有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奇的，审视的，不屑的。

他就像一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浑身都不自在。但他强迫自己挺直了脊梁，哪怕这脊梁还在因为刚才的攀爬而隐隐作痛。

“弟子张历，拜见各位仙长。”他跪下行礼，额头触碰到冰凉光洁的玉石地面，声音不大，但努力维持着平稳清晰。

他把自己缩到最小，尽量降低存在感，心里却在疯狂复习在南漳林捡到毒经后，自己对着水洼练习了无数遍的“可怜虫”表情管理。

负责测试的是一位白须长老，他捋着胡须，眯着眼打量了张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张历，你资质普通，根骨平庸，为何想入我仙门？”

第80章 番外十三 张历拜师记

张历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已经适时地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像雨后初霁的池塘，倒映着高台上的光辉，却透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凄凉。

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像是极力压抑着情绪：

“弟子……父母早亡，流落街头，尝尽人间冷暖，九死一生方至山门。弟子愚钝，不求长生逍遥，只求……只求仙长慈悲，给弟子一个安身之所，一碗热饭，一条活路……”

说到“一碗热饭”时，他声音哽咽，恰到好处地顿住，配合着微微发抖的肩膀，将“小可怜”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台下果然响起了一片低低的议论声，不少心软的女弟子已经红了眼眶，几位峰主的脸上也露出了不忍之色。

只有高台中央，那位白衣胜雪的炎行仙尊，唇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半分。

那抹笑意，落在张历低垂的眼帘里，让他心头莫名一跳。

“可怜的孩子。”明叙迟开口了，声音温润如玉，通过灵力传遍全场，真的像春风拂过心田，“修行之路，艰辛漫长，你可有准备？”

张历重重地磕了个头，额头抵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弟子不怕苦，不怕累！只要仙宗肯收留，弟子愿做牛做马，肝脑涂地，也心甘情愿！”

全场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明叙迟身上。

这位从未收过亲传弟子、如同神话般存在的炎行仙尊，会如何抉择？

明叙迟缓缓站起身。

月白色的道袍随着他的动作如水般流淌，在朝阳下泛着柔和的清辉。

他走下高台，步履从容，他走到张历面前，俯下身，伸出那只骨节分明、如玉般的手，轻轻将少年扶了起来。

四目相对。

张历被迫抬起头，撞入那双含笑的眸子里。那眼睛太漂亮了，黑曜石一般，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人的灵魂，但里面盛着的温和笑意，却让人如沐春风。

可在张历看来，那笑意底下，似乎藏着点别的东西……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玩具的猫，狡黠，又带着点漫不经心。

张历眼圈配合着发红，将“受宠若惊”和“感激涕零”诠释得完美无瑕。

“好孩子，”明叙迟拍拍他的肩膀，语气慈爱得能滴出水来，“既入我门下，炎行峰便是你的家了。起来吧。”

哗——！

全场彻底哗然！

炎行仙尊，真的收徒了！

还是一个资质丙下的凡人少年！

张历也愣住了，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这次是真的闪过了一瞬的错愕。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被嫌弃，被赶走……唯独没想过，会被这位看起来就贵不可攀的仙尊，当场收为亲传弟子。

这剧本……拿错了吧？

明叙迟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又拍了拍他的头，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然后对台下温声道：“此子心性坚韧，历经磨难而不改其志，虽资质平平，却有可造之处。今日我便破例收他为徒，望诸位师兄师弟，多加照拂。”

说完，他领着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张历，在一片复杂的目光中，离开了喧嚣的会场，朝着炎行峰的方向走去。

第81章 番外十四 吃醋就吃醋，砍我花做什么

我发誓，在确定关系之前，那个叫凌还的混账东西，哪怕装成张历那副唯唯诺诺的小可怜样，好歹还知道收敛三分。

可如今这层窗户纸一捅破，他就像是解开了什么了不得的封印，从一只偶尔偷腥的猫，瞬间进化成了一头寸步不离的、有着巨大占有欲的狼。

这日，天光正好，金粉似的阳光透过南雀峰特有的赤玉枫，筛落一地细碎斑驳的光影。我正躺在院中的竹椅上，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静。

微风拂过，带着草木特有的清香，我刚舒坦地喟叹一声，身后便贴上来一团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