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脖颈处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那是正把下巴搁在我的肩窝里，声音拖得又长又软，像掺了蜜的糖浆。

“师尊……”

我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嗯。”

“你说，”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敏感的皮肤上，激得我起了一层细小的战栗，“是凌还好，还是张历好？”

我捏着灵果的手指一顿。

这问题来得过于猝不及防，又过于反人类。

我沉默了半晌，内心天人交战，最终决定行使我的“不回答权”。

见我没反应，这人竟是不依不饶。

他绕到我身前，趴在了我的腿上，仰起脸，那双平日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此刻像是浸了水的琉璃，泛着一层湿漉漉的、可怜巴巴的光。

“叙迟，”他侧脸蹭了蹭我的膝盖，嗓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撒娇的委屈，“你说说话啊。”

我垂眸看着他。

不得不承认，这张属于“张历”的脸，平凡中透着几分顺眼，尤其是此刻卸去了所有伪装，眼里心里都只装着一个我的时候，那种专注的光芒，确实能让人心头微颤。

但我明叙迟是谁？

炎行峰主，一代绝世仙尊，就算心里有点波动，面上也绝不能露半分。

更何况，这种送命题，答了就是输了。

于是，我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的脸，淡淡道：“挡着我晒太阳了。”

他也不恼，反而顺势捉住我的手腕，用脸颊在那微凉的皮肤上蹭了蹭，像只讨好主人的大狗。

我强忍着没把手抽回来，心里却在暗骂这混账东西愈发会磨人了。

正当我考虑着要不要一脚把他踹下去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道清朗的嗓音。

“明师弟可在？”

是内峰南雀峰的峰主，姓柳，平日里为人爽朗，今日却是一脸焦急。

我推了推赖在我腿上不肯起来的某位丢弃名节的神人，示意他收敛点。

凌还挑了挑眉，虽不情愿，但还是慢吞吞地起身，退到了一旁，只是那双眼睛，像是粘了胶似的，一直黏在我身上。

我有系统催着，不得不去。

系统此刻正在我脑海里滴滴作响：【叮！检测到NPC柳峰主心情值跌破警戒线，宿主请立刻前往安抚，否则将影响主线剧情发展！】

我额角跳了跳，压下心头烦躁，挂上一副完美的微笑面具，对柳峰主道：“柳师兄，何事慌张？”

处理完柳峰主口中那株发了疯的伴生灵植，我踏着晚霞归来。

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云彩像被打翻的胭脂，流淌着令人心醉的光泽。

我心情颇好，想着那个在家等我的人，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推开院门，预想中那人扑上来讨要“迟归吻”的场景并未出现。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窗边坐着一道孤零零的身影。

凌还背对着我，面朝窗外渐沉的落日，一动不动。

夕阳的余晖给他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边缘，却偏偏驱不散他周身那股子肉眼可见的低气压。

那背影，孤寂得像是一尊被遗弃在岁月长河里的石雕。

我心里莫名一软，又觉得有些好笑。

这人，脾气倒是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了。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将下巴搁在他的颈窝里，学着他白日的模样，蹭了蹭：“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生闷气？”

我以为他会顺势回抱住我，或是像往常一样转过头来讨个吻。

谁知，这人脾气竟是大得很。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原本盛满温柔的眸子此刻像是蓄了寒冰，二话不说，低头在我锁骨处狠狠咬了一口。

“嘶——”我吃痛，猛地推开他。

那牙印极深，带着一股子宣泄般的狠劲，瞬间就见了红，火辣辣地疼。

我看着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他也看着我，眼神里混杂着赌气、委屈，还有一丝得逞后的恶劣。

我气极反笑。冷哼一声，甩袖便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

这一走，便是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推开房门，原本想给他一个冷脸，视线却在触及院中景象的刹那，彻底凝固了。

我怀疑我出现了幻觉。

我那原本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名贵药材与普通花草错落有致的小院，此刻宛如经历了一场浩劫。

昨日还开得正好的几株七彩琉璃花，花瓣被碾成了泥，汁液溅得到处都是，像是泼了一幅惨淡的抽象画。

墙角那盆我最喜欢的、据说三百年才开一次的幽冥睡火莲，此刻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被拦腰斩断的枯桩，切口整齐，显然是被剑气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