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历松了口气，但下一秒，他脚步一顿。

不对。

那道目光是消失了，但另一种感觉出现了

一种很微妙的、若有若无的被窥视感，像是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如影随形。

张历没有回头，也没有放慢脚步，只是默默运转灵力，在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雾。

那是“窥真雾”，一种偏门术法，没什么攻击力，唯一的用处是感知周围的“异常”。

黑雾在他指尖缠绕片刻，然后“嗖”地朝后方某个方向飞去。

一息后，黑雾飞回，在他指尖打了个转，消散了。

没有异常？

张历皱起眉。

他的感知不会错，确实有人在跟着他。而且这人的隐匿手段极高明，连“窥真雾”都探不出来。

能有这种本事的……

张历脑海里闪过明叙迟那张“关切”的脸，嘴角抽了抽。

不会吧？

明叙迟他不至于……这么闲吧？

他摇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继续往下走。

然而，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一直没消失。

第12章 徒儿，玩得开心吗？:）

三日后，万妖林边缘。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中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和淡淡的妖气。

数十名云上仙宗弟子在此集结，准备分头进入。

“张师弟，咱们真不跟大部队一起走？”柳如漫跟在张历身边，小声问，“万妖林危险，人多些总归安全。”

“人多目标也大，”张历摇摇头，声音平静，“师姐若想跟大部队，不必勉强。”

“我不是那个意思！”柳如漫连忙摆手，脸又红了，“我就是……就是担心你。你才炼气五层，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

“炼气五层，够了。”张历说，目光投向密林深处，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师姐放心，我有分寸。”

他说完，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已没入林中。

柳如漫想跟上去，但看着那幽暗的密林，又看看自己手里那瓶掺了幻心草的回春丹，咬了咬唇，最终转身，朝大部队方向走去。

罢了，来日方长。

密林中，张历的身影在树木间快速穿梭。

他没有走寻常路，而是专挑那些荆棘丛生、妖兽足迹密集的地方走。

半人高的灌木在他面前自动分开，露出勉强可容一人通过的小径。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他忽然停下，在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古树前站定。

树上缠满了藤蔓，藤蔓间开着些紫色的小花，散发出淡淡的甜香。

迷魂藤。

张历从怀里掏出个玉瓶，倒出些白色粉末洒在身上。

“开紫花，香气惑人，吸入者会陷入幻境，在美梦中死去……倒是好材料。”

他取出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去割藤蔓。

刀锋刚碰到藤蔓，那藤蔓忽然“活”了过来，如毒蛇般朝他手腕缠来！

张历手腕一抖，刀光闪过，藤蔓应声而断。

断口处涌出乳白色的汁液，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他动作不停，又割了几段，用特制的玉盒装好，这才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半天，张历在万妖林外围转了一圈，采集了不少毒草、毒虫，还顺手摘了几株罕见的灵药。

他的动作熟练得不像个炼气期弟子，倒像是个在深山老林里混了半辈子的采药人。

暗处，一双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明叙迟隐身站在一棵树的树梢上，衣袂飘飘，不染尘埃。

他手里还端着杯茶——没错，是茶，热气腾腾的云雾茶，鬼知道他是怎么在荒山野岭保持水温的。

“蚀骨花、断肠草、七步蛇毒囊……”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数。

“还知道用玉盒装，防止药性流失。这小子，毒术是越来越精了。”

他看着张历又挖出一株通体漆黑、叶如锯齿的毒草，小心翼翼地用符箓封好，塞进怀里，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系统，”他在心里说，“你说我这徒弟，到底是来历练的，还是来进货的？”

系统：“根据行为分析，张历目前采集的药材中，毒物占比87%，灵药占比13%。初步判断，他此行的主要目的可能是……补充毒药库存。”

“有道理。”明叙迟点头，抿了口茶，“那作为师尊，我是不是该教教他，什么叫‘均衡发展’？”

系统：“……宿主，您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明叙迟笑眯眯地说，“就是觉得，年轻人历练，总得有点挑战，不然多没意思。”

他说着，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一弹。

一滴茶水飞出，在半空中化作一只透明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蝴蝶，扑扇着翅膀，朝张历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