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末落在宝物上，发出“嗤嗤”的轻响，冒起缕缕青烟。

幻象消散了。

宝物堆还在，但光泽暗淡了许多，且形状扭曲，像是水中倒影被风吹皱。

“果然。”张历低语，又掏出几张破幻符，贴在四周。

幻象彻底消散。

宝物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白骨。

人类的、妖兽的白骨，堆成小山，在蓝光下泛着森森冷意。

而在白骨堆顶端，那本《万毒真经》还在，但封面上的字变了，变成了：

《欢迎来到白骨洞，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张历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抬头，看向洞穴穹顶。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明叙迟。

他双腿交叠坐在一块突出的晶石上，手里还端着那杯茶，笑眯眯地看着张历，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师尊，”张历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好玩吗？”

“还不错。”明叙迟点头，从晶石上飘下，落在张历面前，上下打量他，“没吓哭，有前途。”

“弟子让师尊失望了。”张历躬身，态度恭敬，但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恭敬。

“是有点失望，”明叙迟叹气，“为师还以为，能看到你扑向《万毒真经》的蠢样呢。结果你居然忍住了，啧，定力见长。”

他说着，走到那堆白骨前，随手捡起一根腿骨，看了看，又扔回去。

“这地方，是三百年前为师游历时发现的。”他背着手，在洞穴里踱步，声音不紧不慢，“当时这里盘踞着一头元婴期的‘幻心魔’，专门用幻术诱骗修士进来，吸干精血，啃食血肉。为师顺手把它宰了，骨头就堆在这儿，想着哪天用来教育徒弟，你看，这不就用上了？”

张历：“……”

“怎么样，”明叙迟转身，笑眯眯地看着他，“这堂‘历练课’，可还满意？”

张历沉默片刻，问：“所以这半个月，弟子经历的那些‘危险’，都是师尊安排的？”

“一部分是，”明叙迟大方承认，“比如那群铁背狼脚滑，比如那条紫纹蟒打喷嚏。但大部分是真的危险，为师只是……在边上看着，保你不死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保你不死”是件很简单的事。

张历又沉默了。

许久，他抬起头，看着明叙迟，很认真地问：“师尊，您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明叙迟眨眨眼，“就是觉得，你天赋不错，但缺乏真正的生死历练。温室里的花朵，是经不起风雨的。所以为师给你安排了这场‘特训’，怎么样，效果不错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看，你现在面对幻象，都能保持清醒了。面对‘宝物’，也能克制贪念了。面对‘师尊的关爱’，也能心平气和了——虽然可能是装的。但总之，进步很大，为师很欣慰。”

张历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写满“为师都是为了你好”的脸，忽然很想把怀里那瓶“三日软筋散”掏出来，全倒他茶里。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那没用。

“那接下来呢？”他问，“特训结束了吗？弟子可以回宗门了吗？”

“结束？”明叙迟笑了，那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这才哪到哪。真正的‘特训’，现在才开始。”

他说着，伸手拍了拍张历的肩，力道不轻不重：

“走吧，徒儿。为师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兽潮。”

张历心里“咯噔”一下。

兽潮？

万妖林的兽潮，可是能让金丹期修士都闻之色变的天灾。

明叙迟要带他去见识兽潮？

“师尊，”他艰难地开口，“弟子才炼气五层……”

“炼气五层怎么了？”明叙迟打断他，一脸“鼓励”，“炼气五层就不能见识兽潮了？当年为师炼气三层的时候，就被我师尊扔进过兽潮，不也活得好好的？”

他说着，不由分说地抓住张历的胳膊，身形一闪。

下一刻，两人出现在一处山崖上。

山崖很高，往下望去，是一片辽阔的平原。

此刻平原上烟尘滚滚，地动山摇——成千上万的妖兽，正从平原尽头奔涌而来，如一股黑色的洪流，所过之处，草木摧折，大地震颤。

那是真正的兽潮。

最前方是数以万计的炼气期妖兽，铁背狼、风牙豹、赤瞳虎……

密密麻麻，挤成一团，嘶吼着向前冲锋。

中间是数千头筑基期妖兽，体型更大，妖气更浓，每一头都能轻易撕碎炼气期修士。

而在兽潮后方，隐约能看到几头金丹期妖兽的身影，如山岳般巍峨，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