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历站在山崖上，哪怕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妖气和杀意。

他的腿，有些软。

“怎么样，”明叙迟站在他身边，兴致勃勃地看着下面的兽潮，像在欣赏什么壮丽的风景，“壮观吧？”

“师、师尊，”张历的声音有些抖，“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走？走去哪？”明叙迟转头看他，一脸“不解”，“这么好的历练机会，怎么能错过？”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玉瓶，塞给张历：“来，把这个吃了。”

“这是什么？”张历接过，警惕地问。

“敛息丹，”明叙迟说，“吃了之后，一个时辰内，妖兽会把你当成同类，不会主动攻击你。”

张历眼睛一亮，立刻倒出一颗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息，游走全身。

他身上的“人味”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类似妖兽的气息。

“好了，”明叙迟拍拍手，“现在，你可以下去了。”

“下去？”张历一愣，“下哪去？”

“兽潮里啊。”明叙迟理所当然地说，“吃了敛息丹，妖兽不会攻击你。你混在里面，感受一下兽潮的氛围，顺便练练逃命的功夫。”

他说着，指了指兽潮后方那几头金丹期妖兽：“看见那几头大家伙没？你去它们身边转一圈，试试在金丹期妖兽的威压下，能坚持多久。”

第14章 历练还是送死？

张历：“……”

他看着下面那奔腾的兽潮，又看看身边笑容“和蔼”的师尊，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最后——

转身就跑。

不干了。

这师尊爱谁要谁要，他不要了。

炼气五层混进兽潮，还要去金丹期妖兽身边转一圈？

这他妈是历练还是送死？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就感觉后衣领一紧。

明叙迟拎着他，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回来，依旧笑眯眯的：

“跑什么？为师又不会害你。”

“师尊，”张历看着他，很认真地说，“弟子觉得，活着挺好的。”

“为师也觉得活着挺好的，”明叙迟点头，“所以这不是给你吃了敛息丹吗？放心，一个时辰内，你绝对安全。”

“那一个时辰后呢？”

“一个时辰后？”明叙迟想了想，“一个时辰后，敛息丹药效过了，妖兽就会发现你是个人类。然后……你就得自己想办法逃命了。”

张历：“……”

他看着明叙迟，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是一种“看开了”“摆烂了”“爱咋咋地”的笑。

“师尊，”他说轻声说，“弟子最后问一句。”

“问。”

“您收我为徒，是不是就为了今天？”

明叙迟沉默了两秒，然后也笑了。

那是一种“被你看穿了”“但我不承认”的笑。

“怎么会呢，”他温柔地说，“为师是那种人吗？”

张历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就是”。

明叙迟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那什么，时辰不早了，你快下去吧。再磨蹭，兽潮都要过去了。”

他说着，不等张历回答，就拎着他，走到山崖边。

下方，兽潮的先锋已经涌到山崖下，嘶吼声震耳欲聋，妖气冲天。

“历儿，”明叙迟低头，看着张历，眼神忽然变得“慈爱”，“记住为师的话：修仙之路，逆天而行。不经历生死，怎能见大道？”

张历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明叙迟没给他机会。

他抬起脚，把张历踹下去了。

踹下去了……

“啊————”

张历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他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从山崖上跌落，直直坠向下方的兽潮。

风声在耳边呼啸，妖气扑面而来。

张历看着下方那越来越近的、密密麻麻的妖兽，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这次真完了。

他闭上眼，准备迎接被万兽践踏的结局。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他在离地面还有三丈时，下坠的速度忽然一缓，像是落在了一团柔软的棉花上。

然后，他“噗”地一声，砸进了一头铁背狼的背上。

那铁背狼正埋头冲锋，背上突然多了个人，吓了一跳，嘶吼一声，猛地一甩。

张历被甩飞出去，又落在另一头风牙豹身上。

风牙豹也被吓了一跳，爪子一挥，把他拍向旁边。

就这样，张历在兽潮里“弹来弹去”，从这头妖兽身上弹到那头妖兽身上，像颗人肉弹珠，在万千妖兽间来回蹦跶。

奇怪的是，没有一头妖兽攻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