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雷纹犀摔倒，也不是意外。

是明叙迟“动”的手脚。

这个认知，让张历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不是感激，亦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但他没时间细想，因为雷纹犀已经爬起来了，而且更愤怒了。

“吼——”

它仰天长啸，独角上的雷光比刚才更盛，更亮。

这一次，是真正的杀招。

张历知道，躲不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明叙迟给的锦囊。

他扯开锦囊，倒出里面的玉牌，狠狠捏碎。

“咔嚓。”

玉牌碎裂的瞬间，一股柔和但磅礴的力量，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力量如春风拂过大地，所过之处，妖兽的动作齐齐一滞。

然后，以张历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所有妖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停止了。

只有张历还能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周围那密密麻麻的、被“定格”的妖兽，又看看手里碎裂的玉牌，沉默良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崖上的明叙迟。

明叙迟也在看着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些什么。

是赞赏？

是欣慰？

还是……别的什么？

张历看不清。

他只知道，自己该走了。

趁着妖兽还被“定格”，他转身，朝着峡谷出口，拔腿就跑。

跑得飞快，头也不回。

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虽然那些妖兽确实比洪水猛兽还可怕，但此刻，张历觉得，崖上那个笑眯眯的师尊，更可怕。

他一路狂奔，冲出峡谷，冲出平原，直到再也听不到兽潮的嘶吼，才停下脚步，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累。

太累了。

不只是身体累，心更累。

他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出来了。

“师尊，”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也带着笑，“您可真是……要了弟子的命了。”

远处，山崖上。

明叙迟看着张历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他负手而立，许久，轻声说：

“系统，记录：亲传弟子张历，于万妖林兽潮中，临危不乱，以毒破局，在金丹期妖兽追杀下全身而退。心性评级：甲上。实战评级：甲上。生存能力评级：甲上。”

“叮！记录成功。当前弟子综合评级：甲上。建议重点培养。”

明叙迟笑了，那笑容真实了许多，也温柔了许多。

“还用你说，”他低语，转身，身影渐渐淡去，消失在空气中。

只有一句话，随风飘散：

“我明叙迟的徒弟，自然是最好的。”

远处，张历躺在地上，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揉鼻子，坐起身，从怀里掏出那个锦囊——虽然玉牌碎了，但锦囊还在。

他打开锦囊，从里面又倒出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还是明叙迟的字迹，只有一句话：

“干得不错，徒儿。回来请你喝茶。——师”

张历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面无表情地把纸条揉成一团，扔了。

但走了几步，他又退回来，捡起纸团，展开，抚平，小心翼翼地折好，塞回怀里。

“傻子。”他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是在骂谁。

然后，他拍拍身上的土，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云上仙宗的方向，迈步走去。

背影挺直，脚步坚定。

只是那嘴角，不知何时，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走了少年低声的嘟囔：

“茶要云雾的，不然不喝……”

第15章 下毒三连

“阿——嚏！”

明叙迟从蒲团上睁开眼，揉了揉发痒的鼻子，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他低下头，看了看道袍，又抬头看向窗外——那里，几只羽毛斑斓的鸟儿正扑棱着翅膀飞过，洒下几片细碎的绒毛。

“幻羽雀的绒毛，”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遇热即化，吸入后会让人连续打喷嚏十二个时辰……这小子，大清早的就来活儿了。”

他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理了理衣襟。镜中的脸依旧完美无瑕，只是鼻尖微微发红，显得有些……可爱。

“系统，”他在心里说，“记录：辰时一刻，亲传弟子张历于静室外施放幻羽雀绒毛，致本宿主轻微过敏。手段评级：丙下，缺乏创意。”

“叮！记录成功。当前师徒对战记录：明叙迟，胜38场，负12场，平5场。积分余额：13000点。”

明叙迟满意地点点头，推开门，走进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