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明叙迟点头，“到时候，定让师兄尽兴。”

“这还差不多。”凌霄峰主这才满意，又看了明叙迟几眼，忽然压低声音，“不过……你真不知道是谁下的毒？”

明叙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是不是……”凌霄峰主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你那个宝贝徒弟？”

明叙迟手一顿。

“师兄何出此言？”

“还何出此言，”凌霄峰主嗤笑，“整个云上仙宗，谁不知道你那徒弟是个毒崽子？这半年，药王峰的刘老头往我那儿跑了三趟，每次都说你徒弟又偷了他什么毒草，又炼了什么毒丹。上次还把我那株养了五十年的‘七心海棠’给薅秃了，气得我差点没把他腿打断！”

他说着，又看了明叙迟一眼，眼神复杂：

“不过话说回来，能让你中招的毒……那小子，本事不小啊。”

明叙迟放下茶杯，看向庭院一角。

那里，张历正拎着个水桶，在浇花。动作慢吞吞的，一副“我很乖巧我很听话”的模样。

“是啊，”明叙迟轻声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本事不小。”

凌霄峰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张历，眉头皱起：

“要不要我帮你……”

“不必，”明叙迟摇头，“我的徒弟，我自己教。”

“行吧，”凌霄峰主也不勉强，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安排人手。你……好自为之。”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院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浇花的张历，摇了摇头，这才御剑离去。

明叙迟坐在石桌旁，目送他消失在天际，然后收回目光，看向张历。

张历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起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张历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水桶，快步走过来，躬身行礼：

“师尊。凌霄师伯走了？”

“走了。”明叙迟点头，看着他，“花浇完了？”

“浇完了。”张历说，顿了顿，又补充道，“弟子刚才……似乎听到师伯的声音有点大，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无事，”明叙迟淡淡道，“你师伯嗓门一向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张历低头，但眼角余光，却在悄悄打量明叙迟的脸色，“师尊……您的气色，似乎不太好。可是没休息好？”

“是啊，”明叙迟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近日总觉疲乏，想来是年纪大了，精力不济。”

他说着，看向张历，眼神“慈爱”：

“历儿，为师近日闭关，恐无力教导你。你可自行修炼，若有不懂，可去请教其他师叔伯。莫要……荒废了。”

张历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师尊……”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您……您真的要闭关半年？”

“或许吧，”明叙迟摆摆手，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很虚，“为师累了，先去歇着。你……也去吧。”

他说完，转身，慢慢走回静室。

背影单薄，脚步踉跄，在秋日的阳光下，竟显出几分萧索。

张历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昨天碰过赤血枫的手，此刻光滑如初，什么红疹都没有。

他握紧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半年……”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师尊，您可真能忍。”

他转身，拎起水桶，继续浇花。

只是动作，比刚才更慢了。

第19章 影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

明叙迟的“闭关”生活，很平静。

也很无聊。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起床，洗漱，吃饭，喝茶，看书，晒太阳，偶尔在院子里散散步，看看花，逗逗鸟。

像所有退休老干部一样，悠闲，且无趣。

唯一的不同是，他身边多了个“影子”。

张历。

自从明叙迟“闭关”后，张历就搬到了静室隔壁的厢房，美其名曰“方便伺候师尊”。

于是，明叙迟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张历端着热水站在门口，笑眯眯地说“师尊早”。

吃饭时，张历会“恰好”出现，递上碗筷，布菜盛汤。

喝茶时，张历会“刚好”路过，提壶续水，还贴心地问“师尊要不要加点蜂蜜”。

看书时，张历会“无意”凑过来，指着某行字问“师尊这句何解”，然后趁明叙迟讲解时，偷偷把他的茶换成参茶。

晒太阳时，张历会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一边剥橘子一边说“师尊，弟子最近修炼遇到了瓶颈”，然后巴拉巴拉说一堆，最后递上半瓣橘子，“师尊您尝尝，可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