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开始研究药理，学着调配一些……补药。

比如明叙迟看书时，他会递上一杯参茶，说“师尊，提提神”。

比如明叙迟晒太阳时，他会剥个橘子，说“师尊，润润喉”。

比如明叙迟散步时，他会跟在旁边，说“师尊，走慢点，小心台阶”。

贴心，周到，无微不至。

明叙迟每次都接，每次都“欣慰”地说“历儿长大了”。

但心里，却有些……不习惯。

“系统，”他在心里说，“这小子怎么了？转性了？”

“根据行为分析，张历近期对宿主的敌意值下降87%，关切值上升65%，愧疚值上升42%。”系统的声音响起，“初步判断，他可能对‘下毒’一事产生了愧疚心理。”

“愧疚？”明叙迟挑眉，“他会愧疚？”

“数据显示，是的。”

明叙迟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张历正在院子里练剑。

玄色的身影在秋日的阳光下翻飞，剑光如水，卷起满地落叶，纷纷扬扬。

动作流畅，气势凌厉，比半年前，强了不止一筹。

《万毒真经》的上半部，他已经吃透了。

下半部，明叙迟还没给。

不是舍不得，是时候未到。

“系统，”他忽然问，“我的修为，恢复多少了？”

“当前恢复进度：0%。距离完全恢复，还有五个月零七天。”

“五个月啊……”明叙迟摸了摸下巴，“有点久。”

“宿主可以服用‘回元丹’，加速恢复进程。”系统建议。

“不用，”明叙迟摇头，“这样挺好。”

“好？”系统不解，“修为全失，哪里好？”

“哪里都好，”明叙迟笑了，看着窗外练剑的张历，眼里闪过一丝温柔，“至少……清净。”

系统不说话了。

它觉得，自己这个宿主，可能真的有点……不正常。

哦，他本来就不正常。

第20章 有些东西，是掩盖不住的

时间如流水，转眼，四个月过去。

寒冬降临，炎行峰上下了一场大雪。

雪很大，纷纷扬扬，一夜之间，将整个山峰染成一片素白。

庭院里的桃树、枫树、银杏，都披上了厚厚的银装，在晨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明叙迟推开静室的门，一股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寒颤。

凡人的身体，就是不耐冻。

他裹紧身上的狐裘——张历前几天“孝敬”的，说是猎了头雪狐，皮毛正好做件裘衣。

雪停了，阳光很好，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张历正在扫雪。

他穿了身玄色的棉袍，领口袖口镶着白色的毛边，衬得那张平平无奇的脸，竟也有了几分清俊。手里的扫帚挥舞得虎虎生风，所过之处，积雪纷纷让道，露出底下湿漉漉的青石板。

“师尊早。”见明叙迟出来，他停下动作，躬身行礼，呵出的白气在冷空中凝成一团雾。

“早，”明叙迟点头，走到石桌旁——石凳上的雪已经被扫干净了，还铺了层软垫——坐下，“扫雪呢？”

“是，”张历继续扫，“雪太厚，怕师尊走路滑倒。”

“有心了。”明叙迟说，看着他在雪地里忙碌的身影，忽然问：“《万毒真经》，看到第几页了？”

张历动作一顿。

“回师尊，看完了。”他说。

“看完了？”明叙迟挑眉，“五百页，都看完了？”

“是，”张历点头，又补充道，“不仅看完了，还能倒背。”

“哦？”明叙迟来了兴致，“那你说说，第三百七十二页，写的什么？”

“第三百七十二页，”张历不假思索，“记载的是‘蚀心蛊’的炼制之法。需取七种毒虫，以心头血喂养四十九日，再以秘法炼制，可成蚀心蛊。中蛊者，初期心神不宁，中期神智错乱，后期心脉尽断而亡。解法：以施蛊者心头血为引，辅以‘清心草’‘宁神花’‘定魂木’三味药材，炼制‘蚀心丹’，服之可解。”

他一口气背完，流畅，准确，一字不差。

明叙迟看着他，良久，然后笑了。

“不错，”他点头，从怀里掏出个玉简，扔给张历，“这是下半部，接着看。”

张历接住玉简，入手微沉。他低头看了看，玉简是黑色的，上面刻着四个字：万毒真经。

下半部。

他握紧玉简，手有些抖。

“师、师尊……”他抬头，看向明叙迟，眼神复杂，“这太珍贵了，弟子……”

“给你就拿着，”明叙迟摆摆手，不以为意，“放为师这儿也是落灰。你既有天赋，就好好学，莫要辜负了它。”

同样的话，半年前说过一次。

但这次，张历没有立刻跪下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