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赵不凡跳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那我身上的痒痒粉哪来的？定身粉哪来的？不是你下的，还能是谁？”

“弟子……弟子不知，”张历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眼里蓄满了泪水，要掉不掉，看着可怜极了，“那日弟子确实在门口洒了点定身粉，但那是为了防止野猫野狗捣乱。弟子、弟子在门口立了牌子的，写着‘小心地滑，内有药粉’。赵师兄您……您没看见吗？”

他说着，眼泪终于掉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弟子真的不是故意的……”他抽泣着，声音哽咽，“弟子只是怕野猫野狗跑进来，打扰师尊清修……弟子不知道赵师兄会来……弟子真的不知道……”

他哭得伤心，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只受惊的小兽。

凌霄峰主看着，眉头皱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赵不凡：

“门口有牌子？”

赵不凡一愣：“我、我没注意……”

“那么大个牌子，赵师兄没看见？”张历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声音里满是“委屈”，“就立在门边，红底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赵师兄您……您是不是走得太急，没看见？”

“我……”赵不凡语塞。

他当时确实走得急，一脚踹开门就进来了，哪有心思看什么牌子？

“就算、就算有牌子，”他强辩道，“那你给我喂的那碗水？那水里加了什么？为什么我喝下去后，身上那么痒？”

“那是清心露啊，”张历“茫然”地看着他，“弟子看赵师兄站得辛苦，特地调的，有宁心安神、缓解疲劳之效。赵师兄您……您不舒服吗？”

“我——”赵不凡想说他痒得要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能怎么说？

说那“清心露”让他痒了一天？

可张历说那是“缓解疲劳”的，他要是说痒，岂不是显得自己不识好歹？

“我、我没事……”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没事就好，”张历“破涕为笑”，用手背擦了擦眼泪，那动作稚气又可怜，“弟子还担心，是不是自己调配得不好，让赵师兄不舒服了。赵师兄没事，弟子就放心了。”

他说着，又看向凌霄峰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赵师伯，都是弟子的错。弟子不该在门口洒药粉，不该没看好牌子，不该让赵师兄误会。弟子……弟子甘愿受罚。”

他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颤抖，那副“诚心认错、任打任罚”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凌霄峰主看着他，又看看自己那个一脸憋屈的儿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挥挥手：

“罢了，罢了。既是误会，说开就好。不凡，你也是，走路不看路，莽莽撞撞，像什么样子？还不给张师弟道歉？”

赵不凡：“？？？”

他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我？给他道歉？”

“不然呢？”凌霄峰主瞪他，“你擅闯他人峰头，还误会师弟，不该道歉？”

“我……”赵不凡想争辩，但看着自家老爹那“你再废话我就揍你”的眼神，最终还是憋屈地低下头，对张历拱了拱手：

“张师弟……对不住。”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赵师兄言重了，”张历连忙还礼，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是弟子不好，让师兄受委屈了。师兄若不嫌弃，弟子这里有些自制的‘清心露’，师兄带回去，平日修炼疲乏时喝一点，有助宁神。”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玉瓶，双手奉上。

赵不凡看着那玉瓶，嘴角抽了抽。

还喝？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喝这玩意儿了！

但他爹在旁边盯着，他不敢不接，只能硬着头皮接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谢、谢师弟。”

“师兄客气了。”张历“腼腆”地笑了，那笑容干净又无辜，仿佛刚才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人不是他。

凌霄峰主看着，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一直坐在藤椅里、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明叙迟：

“明师弟，你这徒弟，教得不错。懂事，明理，还知道认错。比我家这个混账东西，强多了。”

明叙迟从话本后抬起头，笑眯眯地说：

“师兄过奖了。历儿年纪小，不懂事，还需多磨砺。不凡师侄也是，年轻人嘛，火气旺，正常。多历练历练，就好了。”

“但愿吧，”凌霄峰主叹气，又瞪了赵不凡一眼，“还不走？在这儿丢人现眼？”

“是……”赵不凡憋屈地应了一声，跟着他爹，灰溜溜地走了。

走到院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张历还站在明叙迟身后，垂着手，低着头，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