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赵分明看见，在他低头的瞬间，那嘴角，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弧度里，满是讥诮。

赵不凡浑身一冷，连忙转头，快步离开。

这师徒俩太可怕了。

一个装傻，一个看戏，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了。

院门关上，院子里重新恢复平静。

明叙迟放下话本，看向张历，眼里满是“赞赏”：

“不错，有进步。哭得时机刚好，眼泪分量刚好，认错态度也刚好。历儿，你这演戏功夫，已经登堂入室了。”

张历抬起头，脸上的“委屈”和“泪痕”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平静：

“谢师尊夸奖。弟子只是……学以致用。”

“学以致用？”明叙迟挑眉，“跟谁学的？”

“跟师尊学的，”张历看着他，眼神清澈，“师尊教导弟子，‘下毒是手段，不是目的’。弟子想了想，觉得哭也是手段，认错也是手段，装乖也是手段。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手段，不重要。”

明叙迟：“好！说得好！历儿，修仙之路，本就是与天争，与人斗。光会下毒有什么用？还得会装，会演，会借力打力。你这‘绿茶’属性，用好了，比什么毒都管用！”

张历“腼腆”地笑了，低下头：

“师尊过奖了。弟子……还需多练习。”

“练习什么？”明叙迟兴致勃勃地坐直身体，“来，跟为师说说，下次准备阴谁？”

张历：“……”

他看着明叙迟那副“快说快说我等着听”的表情，沉默了三秒，然后小声说：

“弟子……还没想好。”

“没想好？”明叙迟不满，“这怎么行？身为为师的徒弟，怎么能没有目标？这样，为师给你指条路——”

—————

明叙迟：我有一条通天路你走不走？

张历：………………走！

第26章 这日子，可真有意思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

“执法堂的李长老，最近是不是总找你麻烦？说你偷他药园里的灵草？”

张历点头：“是。但弟子没偷，是那灵草自己长腿跑到弟子面前的。”

“这不重要，”明叙迟摆摆手，“重要的是，他总找你麻烦，对吧？”

“……对。”

“那就他了，”明叙迟一拍大腿，“这老家伙，仗着自己掌管执法堂，整天板着张脸，看谁都不顺眼。上次还罚你扫了一个月山门，对吧？”

“是。”

“那就整他，”明叙迟笑眯眯地说，“不过……别用毒。用毒太明显，容易被他抓到把柄。用点别的，比如……”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比如，在他常坐的那把椅子上，涂点‘痒痒粉’。剂量轻点，让他坐上去后，觉得屁股有点痒，但又找不到原因。等他站起来检查时，又没事了。等他再坐下去，又痒了。如此反复，让他疑神疑鬼，坐立不安。”

张历眼睛一亮：“然后呢？”

“然后？”明叙迟笑了，“然后你就‘偶然’路过，看见他坐立不安的样子，就‘好心’上前询问：‘李师伯，您怎么了？是不是椅子不舒服？弟子帮您看看？’”

他说着，模仿张历那“乖巧”的语气，惟妙惟肖。

张历听得入神，连连点头。

“等他让你看了，”明叙迟继续，“你就装模作样地检查一番，然后‘惊讶’地说：‘哎呀，李师伯，这椅子上……好像有蚂蚁窝！您看，这里有个小洞，里面还有蚂蚁在爬！怪不得您觉得痒，定是蚂蚁爬到您身上了！’”

张历：“……蚂蚁窝？”

“对，蚂蚁窝，”明叙迟点头，一本正经，“你就说，是那种特别小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噬灵蚁’，专啃灵力，被咬了会痒。然后你就‘热心’地帮他驱蚁，用点特制的‘驱蚁粉’——其实就是痒痒粉的解药，混了点香粉，闻着香，能掩盖痒痒粉的气味。”

他说完，看着张历：

“这样一来，他既不会怀疑你，还会感激你‘热心助人’。而且以后每次坐那把椅子，都会想起‘蚂蚁窝’，心里膈应。一举多得，怎么样？”

张历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师尊……您真不愧是师尊。”

“那是，”明叙迟得意地挑眉，“要整人，方法多的是。关键是，要整得他难受，还让他说不出话，甚至还得感谢你。这才是最高境界。”

张历深深一躬：

“弟子……受教了。”

“去吧，”明叙迟摆摆手，重新拿起话本，“好好准备，让为师看看你的学习成果。”

“是。”张历又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