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冰冷、突兀的声音，突然从他头顶传来！

明叙迟嗑瓜子的动作瞬间僵住，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部立了起来！

他猛地抬头——

只见凌还不知何时，正站在他靠着的那棵树的横枝上，一身玄衣几乎与树影融为一体，正垂着那双漆黑冰冷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手里的瓜子，以及地上那片狼藉的、正在迅速“清理”鼠尸的药田。

明叙迟：“……”

他脑子“嗡”的一声。

第一个念头是：卧槽！这死冰块什么时候来的？！看了多久？！

第二个念头是：完了！被他看到我用毒了！这王八蛋肯定会去云霂和凌承那里告状！虽然云霂知道他玩毒，但这么“高效”且“残忍”的用法……云霂估计也得念叨他几句！更别提凌承那个老古板了！

第三个念头是：打不打？现在杀人灭口还来得及吗？虽然打不过，但偷袭的话……

就在他脑子里电光石火般闪过无数念头，甚至手已经悄悄摸向储物袋里某个装着“三日醉”的玉瓶时——

凌还从树上飘然而下，落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没拔剑。

也没用那种“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他。

而是用一种奇异的、带着浓厚探究意味的目光，仔细打量着地上那些正在迅速“消失”的鼠尸残骸，然后又看向明叙迟，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什么。

“你问这个干嘛？”明叙迟警惕地看着他，身体微微绷紧，做好了随时跑路或者拼命的准备。

虽然打不过，但他身上保命的毒药和符箓不少，拖到云霂赶来应该没问题。

凌还没回答，反而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丝毫不介意地上那些恶心的粘液和残骸，伸出两根手指，捻起一点鼠尸化成的灰白色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指尖搓了搓。

明叙迟看得眼皮直跳。

这冰块脸是疯了吗？

那可是“化骨散”的残留！虽然经过挥发和反应，毒性大减，但就这么徒手去碰……他不怕烂手指吗？！

然而，凌还的手指完好无损，连点红印都没有。

他金丹后期的护体灵力，足以隔绝这点毒性。

“腐蚀血肉，溃烂内脏，引发疯狂，最后……化骨成灰。”凌还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道菜的味道：

“前面的毒引味道甜腥，是为了吸引它们主动吞食或接触。后面的粉末……是触发性毒药，一旦沾上，立刻生效，断绝生机，毁尸灭迹。”

他抬起头，看向明叙迟，漆黑的眼里似乎有光闪过：“很……有效率。”

明叙迟：“……”

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骂他？

好像对方是在“夸”他？

怼回去？

可对方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学术探讨的意味。

这死冰块吃错药了？

还是又在憋什么坏招？

“你到底想干嘛？”明叙迟后退半步，拉开安全距离，脸上挂着假笑，“凌师兄若是想替天行道，揭发师弟我用这等‘阴损’手段，大可去找师尊和剑尊。不必在此……故弄玄虚。”

他把“阴损”两个字咬得很重，带着明显的嘲讽。

凌还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刺，依旧蹲在那里，看着地上的“成果”，眉头又皱紧了几分，仿佛遇到了什么难题。

“效率是够，但……太浪费了。”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腐骨鼠的爪牙和妖丹，虽然品阶低，但若是完整取下，也能换些贡献点，或者用于炼制低阶法器毒药。你这一把毒下去，全化了，什么也没剩下。”

明叙迟：“……”

他匪夷所思地看着凌还，简直怀疑眼前这个人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夺舍了。

这冰块脸居然在跟他讨论性价比？！

讨论如何从腐骨鼠身上榨取最大价值？！

这他妈是那个一见面就拔剑、看谁都像欠他八百万、满脑子只有“剑”和“杀”的凌还能说出来的话？！

“我……我乐意！”明叙迟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颇有些气急败坏，“我就喜欢看它们化成灰！干净！省事！你有意见？”

凌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向明叙迟，眼神依旧是那种探究的、评估似的目光，摇了摇头：“没意见。只是觉得……可惜。”

说完，他竟然不再理会明叙迟，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了。

留下明叙迟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脸懵逼。

这……这就完了？

不告状？

不嘲讽？

不打一架？

还说什么“可惜”？

可惜个鬼啊！

这死冰块到底在打什么哑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