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叙迟心里警铃大作，总觉得凌还这反常的举动背后，隐藏着什么巨大的阴谋。他连剩下的瓜子都没心思嗑了，胡乱收拾了一下现场，匆匆回了不见峰。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凌还的用意，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然而，更不对劲的事情，还在后面。

第37章 制毒

三天后，明叙迟正在自己的小院里，折腾他那几盆“宝贝”毒草。

一株叶片边缘泛着暗紫的蚀骨花，一株开着惨白色小花的鬼面藤，还有几簇颜色鲜艳、一看就不是善类的蘑菇。

他戴着手套，拿着银质小刀，小心翼翼地切下一片蚀骨花的叶子，准备提取汁液，尝试调配一种新的、能让人灵力缓慢溃散却不易察觉的毒药。

“咳咳。”

一声刻意的、略显僵硬的咳嗽声，在院门口响起。

明叙迟手一抖，差点把小刀扔出去。

他猛地回头，就看到凌还那个冰块脸，正站在他那低矮的篱笆院门外，依旧是那身万年不变的玄衣，腰悬“无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

凌还的站姿似乎比平时更挺直了些，嘴唇抿得比平时更紧，眼神也有些飘忽，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与他对视，而是落在了他手里的蚀骨花叶子上。

明叙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把小刀和毒草往身后一藏，脸上挤出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微笑：“凌师兄？稀客啊，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儿来了？是师尊找我有事，还是……您又想‘切磋’了？”

他特意加重了“切磋”两个字，充满挑衅。

凌还的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视线终于从蚀骨花叶子移到了明叙迟脸上，与他对视了一瞬，又很快移开，看向了旁边的鬼面藤。

“我……”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冷硬，甚至带着点……不自然的停顿，“我……想……”

“想干嘛？”明叙迟警惕地瞪着他，全身肌肉都绷紧了。

这死冰块今天太反常了！

该不会是终于忍不住，打算趁云霂不在，直接在这里把他做了吧？

凌还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猛地转回头，再次看向明叙迟，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我想学制毒。”

明叙迟：“……”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出现幻听了。

他掏了掏耳朵，往前凑了凑，小心翼翼地问：“你……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凌还的耳朵尖，似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冷硬，眼神却异常认真，甚至带着点执拗。

“我想学制毒。”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也更清晰，“像你上次对付腐骨鼠那种。高效的，隐蔽的，能……能解决问题的。”

明叙迟：“……”

他张着嘴，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凌还，半天没说出话来。

凌还想学制毒？

那个满脑子只有剑、认为一切“旁门左道”都是垃圾、曾经无数次嘲讽他“只会用些下三滥手段”的剑尊高徒凌还，现在居然跑来，一本正经地跟他说，想学制毒？

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还是他在做梦？

明叙迟抬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嘶——！”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不是梦。

那就是凌还疯了。

“凌师兄，”明叙迟收起脸上假笑，换成一种看傻子的表情，语重心长地说，“你是不是练剑练得走火入魔，伤到脑子了？要不……我帮你叫医修来看看？或者，你去剑尊那儿，让他帮你疏通一下经脉？”

凌还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对明叙迟的反应很不满。

他往前踏了一步，逼近篱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我没疯。我很清醒。我要学制毒。”

“为什么？”明叙迟也来劲了，抱着手臂，斜睨着他，“你一个剑修，学什么毒？你的‘无回’剑不够快？还是你的‘斩天剑诀’不够狠？需要用毒来辅助？”

凌还沉默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冷硬的执拗：“有些事，用剑……不方便。毒，更……干净。”

明叙迟挑眉。

用剑不方便？

毒更干净？

这话从凌还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诡异。

这死冰块向来信奉“一剑破万法”，能动手绝不废话，什么时候觉得用剑“不方便”了？

还嫌不够“干净”？

他忽然想到，最近似乎听到一些风声，说剑尊凌承在筹备一件大事，可能会离开宗门一段时间。

而凌还作为剑尊唯一的徒弟，很可能要代理剑峰事务，甚至……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宗门不方便直接出面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