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惊怒和心疼。

赵不凡此刻的模样，比街上最凄惨的乞丐还要不如，尤其那只吊着的、明显形状不对的手腕，更是让凌霄峰主心头火起。

“爹……”

赵不凡看到自家老爹，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但似乎想到什么，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是用那只完好的手，紧紧抓住凌霄峰主的衣袖，声音嘶哑哽咽：

“爹，我没事……都是皮外伤，养养就好了……多亏了张、张师弟……”

他说着，扭头看向身旁“虚弱”的张历，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感激。

凌霄峰主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张历，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无比。

有审视，有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当然认出了张历。

就是这个炼气期的小子，让他儿子“意外”在炎行峰墙角站了一整天，又在擂台上“侥幸”伤了他儿子！

现在，他儿子又变成这副鬼样子，口口声声说是“多亏了张师弟”？

是这小子救了他儿子？

还是……这小子又对他儿子做了什么？

或者，两人一起经历了什么，让不凡对他态度大变？

“张师侄，”凌霄峰主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沉声问道，“你们在秘境中遭遇了什么？不凡这身伤，是怎么回事？还有楚枫呢？他不是与你们一起吗？”

他提到楚枫时，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如炬，紧盯着张历。

周围其他出来的弟子和长老，也都不由自主地看了过来。

毕竟，赵不凡这模样太惨了，而楚枫作为剑峰这一代的天才弟子，竟然没一起出来？

实在是有些奇怪。

张历似乎被凌霄峰主的气势所慑，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本就苍白的脸更白了几分。

他抬起头，迎上凌霄峰主审视的目光，眼圈迅速泛红，声音微弱，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后怕：

“回、回禀赵师伯……弟子与楚师兄、赵师兄进入秘境后不久，便、便不幸遭遇了一头金丹期的铁甲龙蜥袭击……毒雾弥漫，我们、我们失散了……”

他顿了顿，似乎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脸上浮现出恐惧之色：“弟子修为低微，只能仓皇逃命，后来、后来不知怎的，又遇到了被、被妖兽追赶的赵师兄……赵师兄为了护我，受了重伤……我们一路躲避，又、又遇到了几波危险，赵师兄的手，就是在那时……”

他说得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将一个修为低下、侥幸逃生、对“舍身相护”的师兄心怀感激又愧疚不安的炼气期弟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说到动情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配上他那副凄惨的模样，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想给他递块手帕。

赵不凡在旁边连连点头，补充道：

“对对对！爹，要不是张师弟机警，好几次提前发现危险，带着我躲开，我早就没命了！我这条命，还有这手，都是张师弟救的！楚师兄……楚师兄他……”

提到楚枫，赵不凡脸色一黯，声音低沉下去：“我们后来再也没找到楚师兄……恐怕、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周围一片哗然。

楚枫，剑峰天才，筑基七层，竟然陨落在了秘境里？

还是死于金丹期妖兽之手？

虽然秘境历练生死自负，但损失这样一个有潜力的弟子，对剑峰而言也是不小的打击。

凌霄峰主脸色更加阴沉，他盯着张历，似乎想从他那张写满“害怕”和“愧疚”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铁甲龙蜥……毒雾……”他低声重复，又看了一眼赵不凡那诡异扭曲的手腕，以及身上其他一些伤势。

有些确实像妖兽撕咬抓挠，有些则……似乎有点奇怪。

但他没有证据。

张历的说辞，与赵不凡的佐证，严丝合缝。

而且，一个炼气五层，能在金丹期妖兽袭击下逃生，还“碰巧”救下筑基中期的赵不凡，虽然听起来运气好得离谱，但也并非绝无可能。

至于楚枫的失踪……秘境凶险，死个把天才，再正常不过。

“此事，本座会详查。”

凌霄峰主最终只是冷冷丢下一句，然后挥手让人将赵不凡扶下去疗伤。他又看了一眼垂着头、依旧“惊魂未定”的张历，吩咐道：

“张师侄也受伤不轻，先回炎行峰好生休养吧。关于楚枫之事，后续若有需要，本座会再传你问话。”

“是，弟子遵命。”张历躬身，声音细若蚊蚋。

就在他准备转身，跟着接应的执事弟子离开时，一道温和清越、却带着不容忽视存在感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湖面，轻轻响起：

“哦？看来本座这不成器的徒儿，在秘境中经历颇为‘精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