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他究竟，是死是活？

人群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走来。

衣袂飘飘，纤尘不染，步履从容，仿佛不是行走在嘈杂的秘境入口，而是漫步在自家的庭院。

那张足以令日月失色的容颜上，带着惯常的、悲天悯人般的温和笑意，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心头发凉的淡漠。

正是明叙迟。

他并未与大批弟子一同出来，而是在秘境关闭前的最后一刻，才悄无声息地现身。

此刻出现，便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拜见炎行仙尊！”

周围弟子、长老，纷纷躬身行礼，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不少弟子更是脸颊泛红，偷偷抬眼打量这位传说中的炎行仙尊。

凌霄峰主也转过身，拱手道：“明师弟，你回来了。”

他目光在明叙迟身上一扫，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疑虑。

他总觉得这位师弟从秘境出来后，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但又说不上来。

“凌霄师兄。”明叙迟微微颔首，目光掠过被扶下去的赵不凡，最后落在了垂手立在原地、似乎因为他的出现而更加“不安”的张历身上。

“师尊……”张历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明叙迟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徒儿无用，让师尊担心了。”

“无妨，”明叙迟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拂去他肩头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枯叶，动作温柔，语气和缓，“人平安回来就好。至于其他……”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凌霄峰主，笑容依旧温和，但眼神里却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关于楚枫师侄之事，本座也略知一二。秘境凶险，生死有命，还请节哀。至于历儿……”

他看向张历，声音放得更柔：“他修为尚浅，能侥幸逃生已是不易，还‘机缘巧合’救下赵师侄，可见平日教导，未曾白费。凌霄师兄若是对此还有什么疑问，不妨直接问本座。莫要吓坏了孩子。”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达了对楚枫陨落的“遗憾”。

又点明了张历的“功劳”和“不易”。

最后更是直接将张历划到了自己的羽翼之下，暗示凌霄峰主不要过分追究。

凌霄峰主脸色变了变。

明叙迟这话，看似客气，实则强势。

他若再揪着张历不放，倒显得他小肚鸡肠，苛责一个“有功”且“被吓坏”的小弟子了。

“师弟言重了，”凌霄峰主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张师侄有功，本座自然记得。只是楚枫之事，终究需要有个交代……”

“那是自然，”明叙迟点头，“宗门自有法度。不过，当务之急，是让受伤的弟子尽快得到治疗。历儿伤势不轻，本座先带他回去了。凌霄师兄，告辞。”

说完，他不再给凌霄峰主说话的机会，伸手虚虚一引，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便托起张历，然后转身，不疾不徐地朝着炎行峰的方向走去。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再多看凌霄峰主一眼，也没有对周围行礼的弟子做出更多回应，但那清冷孤高的背影，和无形中散发出的、属于炼虚期大能的淡淡威压，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息垂首，不敢有丝毫怠慢。

直到那袭月白的身影消失在云海山道之中，现场的凝滞气氛才为之一松。

“嘶——炎行仙尊的气势，越来越惊人了！”

“张历真是好命，能拜入仙尊门下，看仙尊多护着他！”

“不过楚枫师兄真的……唉，可惜了。”

议论声低低响起。

凌霄峰主站在原地，望着明叙迟离去的方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攥紧了拳，又缓缓松开。

明叙迟……

张历……

还有楚枫的死……

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

但他没有证据。

而且，明叙迟的态度，也让他心生忌惮。

“哼！”最终，他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对身旁长老吩咐道：“仔细核对所有弟子收获与损失，尤其是关于楚枫失踪的线索，一丝一毫都不要放过！”

“是！”

———

炎行峰，静室。

门扉“咔哒”一声合拢，将外界的所有窥探与喧嚣隔绝。

室内光线柔和，燃着淡淡的、有宁神效果的檀香。

明叙迟走到主位的蒲团前，随意坐下，脸上那副温润完美的假面如同冰雪消融，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疲惫、审视、以及一丝玩味的复杂表情。

他抬了抬手，示意还站在门口、垂着头的张历：“过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