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寒羽被他推得往旁边挪了一步，站在那里，看着他系上围裙。

围裙是今天新换的，深蓝色，系带在腰后打了个结。

沈文洲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一边洗一边哼歌，调子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乱七八糟的。

游寒羽站在旁边，没走。

他看着沈文洲的侧脸，看着他的动作，看着水珠溅到他手背上，他随手一甩。

看了很久。

沈文洲洗完一个碗，转头看他：“站这儿干嘛？看电视去。”

游寒羽没动。

“等你。”

沈文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等我干嘛？我又不走。”

游寒羽没说话，但也没动。

就那么站在旁边，看着他洗碗。

沈文洲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又不好说什么。

毕竟人家就站着，也没干嘛。

他转回头，继续洗碗。

洗着洗着，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很轻，很慢，像是怕惊着他似的。

然后，后背贴上来一个温热的身体。

沈文洲的手顿住了。

他低头，看见两条手臂从身后伸过来，环在他腰上。

不紧，就是轻轻搭着。

沈文洲：“......”

他低头看着那两条手臂，又转头看了看肩膀上那颗脑袋。

游寒羽把脸埋在他后背上，闷声说：“就一会儿。”

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请求。

沈文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想推开，但那人只是轻轻搭着，没用力，随时可以挣开。

他想说“你这样干嘛”，但那人什么都没干，就是抱着。

他想说“我是直男”，但这话说出来太奇怪了……

人家又没干嘛，你突然说这个干嘛？

他僵在那里，手里还拿着碗，水龙头哗哗响着。

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个......游寒羽？”

“嗯。”

“你干嘛？”

“想抱一下。”

沈文洲：“......”

这回答太理直气壮了，他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又过了几秒，他叹了口气。

“行了，抱完了没有？碗还没洗完。”

游寒羽没动。

“再一会儿。”

沈文洲无奈，只能继续洗碗。

身后那人贴着他，呼吸隔着衣服传过来，温热的。

他洗着碗，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这什么情况？

他不是说了不喜欢他吗？他怎么还往上贴？

贴就贴吧，还贴得这么......

他低头看了看腰上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搭在他围裙的带子上。

算了，就当是被大型犬抱了。

他这样安慰自己。

碗洗完的时候，游寒羽终于松开了。

沈文洲转身，正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亮的，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嘴角还弯着一点弧度……

很浅，但确实是弯着的。

沈文洲看着他那样，忽然有点想笑。

“抱一下就这么高兴？”

游寒羽点点头。

“高兴。”

沈文洲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行了，看电视去。”

游寒羽跟在他身后，往客厅走。

走到沙发前，沈文洲坐下，游寒羽也跟着坐下。

挨得很近，腿挨着腿。

沈文洲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游寒羽的嘴角又弯了弯。

电视里放着什么，两人都没看进去。

沈文洲在想刚才那个拥抱。

他是真的没想到游寒羽会突然抱上来。

这人平时看着冷冷淡淡的，说话都少，结果一上来就......

他又看了看旁边的人。

游寒羽端端正正坐着，目视前方，像是在认真看电视。

但他的手，放在两人之间的沙发上，小拇指悄悄挨着沈文洲的腿。

就那么一点点，若即若离的。

沈文洲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游寒羽。

游寒羽目不斜视，但耳尖红透了。

沈文洲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还真是......

他伸手，把游寒羽的手拿起来，放到自己腿上。

游寒羽整个人都僵了。

他转头看沈文洲，眼睛睁大了点，像是没想到。

沈文洲看着他那表情，乐了。

“不是想挨着？放这儿，别偷偷摸摸的。”

游寒羽的喉结动了动。

他的手放在沈文洲腿上，一动不敢动，像是怕惊着什么。

沈文洲已经转回头继续看电视了。

过了好一会儿，游寒羽的手指才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慢慢收拢，轻轻搭在他腿上。

他看着沈文洲的侧脸，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很久之后，他轻轻靠过去，把头靠在沈文洲肩膀上。

沈文洲没动。

游寒羽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