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洲没说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从小就讨厌他吗？”

赵明轩的声音低下去，刀尖抵在地上。

“因为我喜欢你。你十岁生日那天，你家在别墅办宴会。我去了，穿了我妈给我买的新西装，打了领结，我妈说我那天特别精神。

我找到你，想跟你说生日快乐，你被人群围着，我没挤进去。”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当时很生气，正好看到游家那个野种，我正要教训他一下，你出现了。

我当时很开心，打算和你打招呼，你还记得你当时跟我说了什么吗？

你说你不欢迎我。可扭头你就端着草莓蛋糕，走到那个野种面前，把蛋糕递给他。

你对他笑，你拉着他的手走遍了整个花园，你跟所有人说，他叫游寒羽，是你新交的朋友。”

沈文洲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梦。

“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

赵明轩的声音低下去，“你四岁的时候，你家和我家一起吃饭，你还叫我赵哥哥。”

“可你转头就忘了我。你只记得他。”

沈文洲的喉咙有点堵。

他根本不记得这些。

原身的记忆里没有这个片段，或者有，但被压在很深很深的地方，他翻不到。

“后来你们还一起砸了我家的玻璃。”

赵明轩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我是不小心把墨水泼到了那个野种的衣服上的。第二天你和游寒羽跑到我家楼下，你用弹弓把我家二楼的玻璃打碎了。”

原来原身记忆中打碎邻居家玻璃的缘由竟然是因为这个。

怪不得到处游寒羽给他顶锅。

他的眼眶红得厉害。

“凭什么你对他笑，不对我笑。”

“再后来，你终于开始不理他了。”

赵明轩站起来，开始来回踱步。

“我以为我的机会来了。可你还是不理我。”

“于是我带人变本加厉的欺负他，我想啊，你以前那么帮他，是因为我欺负他。如果我再努力欺负他多点。你是不是就会来找我了？”

沈文洲的手指攥紧了扶手。

游寒羽就这么平白无故的被这人这么欺负着吗？

“可你没有。”

赵明轩的声音低下去。

“可是你真的不管了，我也懒得欺负他了。想着就这么远远的看着你也挺好。”

沈文洲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

“可是你突然开始追周时晏。我查过他，他不是个好东西。我就想啊，你总一天会发现的。”

“后来我发现，你喜欢周时晏，周时晏不喜欢你。等你死心了，我是不是就有机会了？我这等啊。等了一年，两年，三年。”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然后我听说，你和游寒羽领证了。但没有办婚礼，偷偷领了个证。我知道你根本不喜欢他，你只是想为了应付家里。”

赵明轩的声音拔高了。

“可我呢？我等了你那么多年。

你知道上次宴会上，我看到你我有多高兴吗？

可你那天居然带着游寒羽来了。

我当时就想如果我再欺负他一下，你是不是就会再次注意到我。

没错！你是注意到我，可你变的更加维护他了。

可你居然为了他，打我？

游寒羽他就是个野种！凭什么你沈文洲，就这么一直护着他！”

沈文洲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这人分明就是脑子有病。

他欺负游寒羽还说因为他，这么大口锅他沈文洲可不背！

赵明轩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攥着刀的手青筋暴起。

沈文洲靠在椅背上，椅子腿嘎吱响了一声，他懒得管。

“你说了这么多，中心思想就一个。都是因为我？

你欺负游寒羽，是因为我。你不学好，是因为我。

你爸不要你了，还是因为我。合着我沈文洲是你的万能背锅侠？

你自己混成这样，全是我害的？”

赵明轩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问你，你欺负游寒羽的时候，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继续，我支持你’？”

沈文洲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我没有，你说我护着他，我甚至拉着他砸了你家玻璃。

虽然这事儿干得不怎么地道，但意思很明白：

我不喜欢你欺负他。

可你是怎么做的呢？

你觉得‘我骂你是因为在乎你’，你觉得‘我砸你家玻璃是因为心里有你’？

你他妈的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挺浪漫？”

沈文洲深吸一口气。

“赵明轩，你这根本不是喜欢我，你是喜欢‘喜欢我’这个感觉。

你把自己想象成一个痴情的人，等了十几年，感动天感动地，觉得全世界都欠你的。

难道说你包养赵天赐，也是因为喜欢我的缘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