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洲差点被汤呛到。“哥，你吃饭就吃饭，别说话。”

沈既笑了笑，没再说下去。外婆倒是笑得更开了。

吃完饭，李姐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上来。

外婆吃了两口，便放下叉子，看着沈文洲。

“阿洲，你陪外婆去院子里走走？”

沈文洲应声站起来，伸手扶住外婆的胳膊。

外婆拄着拐杖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游寒羽。

“好。”游寒羽点了点头。

于是沈文洲扶着外婆走出餐厅，穿过走廊，推开后门，到了院子里。

桂花树的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了一地碎金。

外婆走了一会儿，在树下的藤椅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坐。”

沈文洲挨着她坐下。

两人并排坐着，头顶是桂花树，面前是花圃。

花圃里种着几株茶花，还没到花期，叶子却绿得发亮。

外婆看着面前的茶花，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阿洲，外婆记得你小时候可喜欢他了。他每次来，你都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他走的时候你就哭，哭得可大声了。”

沈文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不记得这些，可他听着，胸口却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我记得你第一次带他来见我，拉着他的手，从花园那头走到这头，跟所有人说，‘他叫游寒羽，是我新交的朋友。’”

外婆的声音很轻，“那天你笑得可开心了。”

沈文洲的喉咙有点堵。

“后来他就不怎么来了。”

外婆的声音低下去，“你也不提他了。外婆以为你们是闹别扭了，也没多问，小孩子嘛。”

沈文洲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

“再后来，听你妈说，游家和沈家要联姻。”

外婆转过头看着他，“外婆那时候很高兴。想着你们从小认识，他又是个好孩子，你跟他在一起，外婆放心。”

她顿了顿。

“可当时我看你的样子，觉得你好像并不开心。而且你结婚以后，从来不带他回来看外婆。外婆问过你几次，你都说他忙。后来外婆就不问了。”

沈文洲的喉咙像被人死死掐住了。

“外婆不是怪你。”

她伸手握住沈文洲的手。那只手干燥，带着一层薄薄的茧。

“外婆就是想告诉你，小羽他是个好孩子。外婆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喜欢你。”

沈文洲低下头，看着外婆握着他的那只手。

骨节凸起，青筋分明。

“这次看到你们两个这样，外婆也就放心了。外婆真的想让小阿洲能够幸福。”

外婆的声音轻下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阿洲，人这一辈子，能找到一个人，眼睛里全是你，不容易。你要珍惜。”

沈文洲的眼眶红了。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哑。

“知道了，外婆。”

外婆松开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好了，不说这些了。进去吧，别让小羽等太久。”

沈文洲站起来，扶着外婆起身。

两人慢慢往回走。

走到门口时，外婆忽然停下来，转头看着他。

“阿洲。”

“嗯？”

“你脖子上的伤，注意一点。别沾水。”

沈文洲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高领毛衣的领口。

“外婆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以为穿个高领外婆就看不出来了？”

外婆嗔了他一眼，“外婆还没老糊涂。”

沈文洲笑了，伸手搂住外婆的肩膀。

“外婆最聪明了，外婆一点都不糊涂。”

外婆被他搂着往里走，嘴里念叨着：

“就知道哄外婆开心。”

客厅里，游寒羽坐在沙发上，沈既坐在对面。

两人隔着一张茶几，谁也没有说话。

沈文洲走进来的时候，游寒羽抬起头。

他的目光先落在沈文洲脸上，然后移向外婆，随即站起身来。

“外婆。”

“坐坐坐，别客气。”

外婆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小羽，来，坐外婆旁边。”

游寒羽走过去坐下。

外婆又拉住他的手，笑着拍了拍。

“以后常来，外婆给你们做饭。”

游寒羽点了点头。“好。”

沈既站起来，看了看手表。

“时间不早了，你们该回去了。外婆也要休息了。”

沈文洲看了看外婆。外婆点了点头。

“去吧，路上小心。”

沈文洲走到外婆面前，抱住外婆。

“外婆，你要好好照顾好自己。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外婆笑着拍了拍他的脸。

“好。”

游寒羽也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