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早上好。”

“新任务：请在一个月内完成——让反派游寒羽主动提出离婚。”

沈文洲的手停在半空，水滴顺着下巴往下淌。

“你说什么？”

“任务目标：在一个月内，让反派游寒羽主动提出离婚。”

“任务成功奖励：记忆药水一瓶，服用后可恢复部分记忆。”

“任务失败惩罚：终极任务时间缩减一百天。”

“当前距离终极任务截止时间，还有二百一十二天。”

沈文洲站在原地，水滴从下巴滴到洗手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还没完全消肿的脸，脑子里像被人扔了一颗炸弹，碎片四溅，嗡嗡作响。

“老六。”

“在。”

“我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你又给我整这出？我是不是平时对你太好了”

“系统不依赖宿主情绪运作。”

沈文洲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伸出手指，戳着镜子里自己的脑门，一字一句地说：

“你本来就是个画饼系统，什么忙都帮不上，就会发任务。”

“现在你发的这个，是看我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又要折腾我。”

“好不容易才把游寒羽那个疯批给哄好，你这是直接要把我这些日子以来的付出，全都给我格式化了呀？”

系统沉默了两秒。

“任务是主系统发布的。老六只负责转达。”

“你转达的时候就不能替我拒收？”

“这个系统无法做到。”

沈文洲把水龙头关上，用毛巾擦了脸，靠在洗手台上，盯着天花板。

瓷砖凉凉的，贴着后背，让他从“我要把这个系统从脑子里抠出来踩碎”的冲动里稍微冷静了一点。

“我问你，什么叫‘让游寒羽主动提出离婚’？”

“我要是直说，他肯定不同意。”

“我要是作天作地，他肯定又要把我关起来。”

“你觉得以他的性格，什么样的情况下，他会主动说离婚？”

系统又沉默了两秒。“系统不负责提供策略。系统只发布任务。”

“你这哪是发布任务啊，你这是想要我命啊……”

“宿主可以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沈文洲被“主观能动性”五个字气得笑出了声。

“你是不是觉得我命太长了？”

系统没接话。沈文洲深吸一口气，推开卫生间门。

游寒羽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沈文洲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弯了弯嘴角。

那个笑容很轻，但沈文洲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太甜了，甜得不像游寒羽平时的风格，像是有意在释放什么信号。

“阿洲。”游寒羽叫他。

“嗯。”

“谢谢你。”

沈文洲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过生日。谢谢你请爸妈来。谢谢你做的蛋糕和手表。”

游寒羽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带着一种沈文洲很少听到的、柔软的、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资格拥有这些东西的语气，

“我觉得我现在好幸福。”

沈文洲站在卫生间门口，头发翘着一撮，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浴袍领口大敞着。

他看着游寒羽坐在晨光里的样子——白衬衫，深色家居裤，头发吹得蓬松柔软，嘴角弯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弧度，整个人像是从杂志里裁下来的。

“我现在都感觉好不真实啊，阿洲这么好。”

游寒羽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块银灰色表盘的手表，拇指在表壳上轻轻蹭了一下。

“现在阿洲有对我这么好，会不会哪天……选择不要我了？”

沈文洲的眉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一大早的，哪根筋又不对了？

他走过去，在游寒羽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游寒羽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没有偏执，没有疯狂，只有一种很轻的、像是什么东西快要碎掉之前最后一道光的脆弱。

“阿羽，你这么大的一个人，能不能不要这么会撒娇？”

“我就是害怕，这又是我在做梦。阿洲太好了。我总怕这是假的。”

沈文洲盯着他那双眼睛看了三秒。

他知道这人大概率是在演，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叹了口气，弯下腰，另一只手捧住游寒羽的脸，拇指擦过他的颧骨。

“游寒羽，你听着。我不会不要你。除非你哪天自己说你不要我了。”

他看着沈文洲，看了好几秒，然后弯起嘴角。

“我不会说的。”

沈文洲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那就别问这种蠢问题。”

他直起身，把浴袍腰带系紧，往衣帽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