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洲咬着下唇，拼命装镇定，可语气里的慌乱藏都藏不住：

“然然，你先别激动，不是真离婚，就是……走个流程而已。”

“走流程？”

季然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穿透力直接拉满，

“离婚还能走流程？你当是办健身卡呢？想办就办、想退就退？”

沈文洲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脑子飞速运转，急中生智编了个借口，硬着头皮扯谎：

“就是……我觉得结婚证上的照片太丑了，想换一张，所以先离了再结，换本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静得能听到沈文洲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下一秒，季然的声音带着满脸茫然和难以置信，慢半拍地问：

“……就因为照片丑？”

“对。”

沈文洲头皮发麻，手心全是汗，恨不得找个理由挂电话。

“你离婚上热搜，闹得全网都在蹲瓜，就因为结婚证照片丑？”

季然的声音里满是无奈，都快被他气笑了，

“沈文洲，你怕不是疯了吧？”

“然然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

季然直接炸毛，声音大得游寒羽坐在旁边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知不知道结婚证丢了或者坏了，直接补办就行？非要搞离婚复婚这一套，你图啥？图民政局门口拍照光线好，还是图折腾？”

沈文洲脑子“嗡”的一下，直接宕机，整个人僵在原地，所有的辩解都卡在喉咙里，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一片空白。

季然还在电话那头碎碎念，语气从暴怒变成无语，最后又切换成语重心长模式：

“你该不会是自己跟游寒羽说要离婚，人家真同意了，你现在骑虎难下，才编这破理由糊弄我吧？洲洲，别闹了，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沈文洲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握着手机的手越攥越紧，指节泛白，瞳孔都放大了，脑子里就跟单曲循环似的，反复飘着一句话：

可以直接补办，不用离婚，真的可以直接补办！

他低头看着自己攥得发紧的手指，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涩。

忽然就想起自己当初跟游寒羽撒娇的样子——

“结婚证照片拍得也太好看了吧，我都没体验过，好想拍啊”，而游寒羽当时是怎么说的？

“只有一个办法，我们离婚。”

那时候他满脑子都是“任务稳了”，美滋滋地算计着，压根没往补办这方面想，现在想想，简直蠢哭了。

游寒羽不可能不知道可以补办。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跟藤蔓似的死死缠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沈文洲慢慢抬头，看向旁边正安安静静剥橘子的人。

游寒羽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橘皮在他指尖轻轻翻卷，晶莹的汁水渗出来，淡淡的橘子香漫在两人之间，稍稍驱散了客厅里的沉闷。

游寒羽把剥好的橘子，一瓣一瓣摆到沈文洲手边的茶几上，抬眼就对上他直勾勾的目光，语气依旧温柔：

“阿洲，怎么了？”

沈文洲盯着他看了三秒，眼底翻涌着一堆情绪，疑惑、委屈，还有点藏不住的慌乱。

他对着电话匆匆撂了一句：

“然然，我先挂了，回头说。”

没等季然回应，直接按了挂断键，随手把手机扔到沙发角落，眼不见心不烦。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飘来的风声，还有空气中残留的橘子香，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沈文洲靠在沙发上，抱着胳膊，偏头一瞬不瞬地盯着游寒羽，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质问，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发现的委屈：

“游寒羽，我问你个事。”

“嗯，你说。”游寒羽应着，指尖还沾着点橘子汁，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任何异常，跟没事人似的。

“结婚证丢了或者坏了，可以直接补办，你知道吧？”

第138章 声明

沈文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执拗，眼睛死死盯着游寒羽的脸，连他脸上一丝细微的表情都不肯放过。

游寒羽剥橘子的手顿了一下——那停顿短得几乎看不见，要是沈文洲没死死盯着，根本察觉不到，指尖僵了半秒，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知道。”他说得坦坦荡荡，眼神都没躲闪一下，格外坦然。

沈文洲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着，努力压着心里的情绪：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明明知道我想拍结婚照，直接说可以补办不就行了？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搞什么离婚复婚，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慌得要死？”

游寒羽把手里没剥完的橘子放下，拿起纸巾慢慢擦着指尖的汁水，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在仔细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平复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