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脚步声，沈既猛地抬头，看见沈文洲和跟在他身后的游寒羽，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你不好好在家陪游寒羽，跑我这里做什么？”

“我再不来，昭昭都要和别人领证了！”

沈文洲 “啪” 地一声坐在他对面，身体前倾，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开门见山：“哥，你跟昭昭到底怎么回事？”

沈既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顿了一下。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往后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没怎么。”

“没怎么？”

沈文洲气得笑了，声音陡然拔高：“没怎么他会发那条‘走了’的朋友圈？没怎么他会突然答应和李家联姻？哥，你当我是傻子吗？”

沈既没说话。

他低下头，拇指反复摩挲着文件起毛的边缘，指尖用力到泛白。

那副逃避的样子，彻底点燃了沈文洲的火气。

他猛地把椅子往前一拽，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几乎要凑到沈既脸上：

“哥！感情的事，我比你有经验。今天你必须跟我说清楚！他那个‘走了’，到底是从哪走了？”

沈既终于抬眼。

那双永远冷静锐利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沈文洲从未见过的情绪 —— 疲惫、压抑、痛苦，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像一潭堵死的死水，沉甸甸地快要溢出来。

“他是从我家走的。”

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沈文洲当场愣住。

“什么？”

“林昭最近一直住在我那儿。”

“！！！”

沈文洲瞳孔地震，猛地转头看向靠在门框上的游寒羽。就见游寒羽神色淡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早就知道了。

好家伙，合着全世界就他一个人蒙在鼓里？

“等等！”

沈文洲转回头，声音都劈叉了，“你们什么时候住到一起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沈既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又低下头，看着桌上的文件，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艰难地开口。

“那天酒会，我们都喝多了…… 然后不知怎么就睡在一起了。之后他就搬过来了。”

“你们没确定关系？” 沈文洲不敢置信。

“他没说，我也没问。”

“哥！你是不是有病啊！”

沈文洲气得一拍桌子，桌上的咖啡杯都震了一下。

“林昭喜欢你，你心里没数吗？他从小就追在你后面！你明知道他喜欢你，还跟他睡，睡了又不给名分，你这不是妥妥的渣男吗？！”

沈文洲说完顿了顿继续道。

“那他怎么就突然要走了？”

“他那天看了你们发的声明，问我，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你怎么和他说的？”

“我说，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办公室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沈文洲看着沈既紧绷的侧脸，看着他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突然就明白了。

林昭那条朋友圈，根本不是要离开这座城市。

他是要离开沈既。

离开这个永远在犹豫、永远在退缩、永远不敢承认自己心意的人。

梦醒了，念想也该断了。

“哥，” 沈文洲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一字一句地问，“你喜欢他吗？”

沈既没说话。

“沈既！”

沈文洲猛地提高音量，“你看着我！你告诉我，你到底喜不喜欢林昭！”

沈既猛地抬头。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惊涛骇浪，像暴风雨前压得极低的乌云。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最终却只挤出三个字。

“…… 我不知道。”

“他才25岁，我比他大7岁。”

“他值得更好的，不该耗在我身上，不该被我耽误。”

“更好的？你告诉我，什么叫更好的？”

沈文洲气得差点笑出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和恨铁不成钢。

“你以为你这是为他好？你所谓的‘为他好’，在他眼里，就是彻头彻尾的拒绝！就是你根本不爱他的证明！”

“你怎么知道，在林昭眼里，你不是那个最好的？”

沈文洲往前一步，语气陡然软了几分，却依旧犀利。

“你怎么知道，他想要的‘更好’，不是和你在一起？”

沈既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几道红痕，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他抬起头，看着沈文洲，他心底那点不敢承认的情愫，被沈文洲一语戳破。

“林昭马上就要和李家那位小姐订婚了。”

沈文洲看着他，语气冷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沈既的心里。

“他根本不喜欢那个女人，他答应联姻，不过是对你彻底死心了！你现在这样拖着，不是为他好，是亲手把他推给别人，毁了他一辈子，也毁了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