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的手怎么握鼠标，怎么敲键盘，怎么在屏幕上划出那些精准的操作。

那双手太好看了，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季然想起自己手机里存的小视频——不是游戏的那种——忽然觉得脸有点热。

“你真的是第一次玩？”

季然的声音带着一种“你骗谁呢”的质疑，但尾音有点飘。

“不是第一次。”

顾谦寻说。

“接触过一段时间。”

“接触过一段时间就能打成这样？”

顾谦寻没回答。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他的角色在敌方人群中穿插，伤害数字跳了又跳，对面的血条像被抽水一样往下掉。

系统播报的声音此起彼伏——“Triple Kill！Quadra Kill！Penta Kill！”

五杀。

季然的嘴巴张开了，合不上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五杀的图标，又看了看顾谦寻的侧脸。

顾谦寻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得像刚开完一个会。

游戏结束，顾谦寻放下鼠标，偏头看着季然。

季然的表情精彩极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这不科学”“这不合理”“我这么多年游戏白玩了”的难以置信。

“你……”季然开口，声音有点干。

顾谦寻等着。

“你是不是找人代练了？”

“没有。”

“那你怎么可能打成这样？你是不是天天偷偷练？”

“没有天天练。”

季然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他心里在疯狂咆哮——凭什么？

做生意顶尖，性格沉稳内敛，连随手打个游戏都能碾压他？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可以这么大？

而且他的手还那么好看。

季然在心里补了一句，然后把自己骂了一顿。

“你不用找借口。”

顾谦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得像在念财务报表。

“这款游戏，是我们公司自研自发的。”

季然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顾谦寻。

顾谦寻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弯着一个极小的弧度，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我早就想说了但一直在等你问”的笑意。

“你说什么？”

“这款游戏，是我们公司做的。”顾谦寻重复了一遍，“参数、机制、玩法，都是我们团队设计的。”

季然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盯着顾谦寻，脑子里那些“运气好”“偷偷练”“找人代练”的猜测全部碎成了渣。

不是运气，不是天赋，是这个人从头到尾就知道每一个英雄的数值、每一个技能的后摇、每一个野怪的刷新时间。

他不是在打游戏，他是在运行自己公司的产品。

“你怎么不早说？！”季然的声音拔高了。

“你没问。”

季然被噎住了。他确实没问。

他一直以为顾谦寻是个游戏小白，一直在心里脑补自己带飞的画面，结果人家是游戏的亲爹。

“你这不纯纯作弊吗？”季然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顾谦寻听见了，嘴角弯了一下。

“游戏规则没有禁止制作公司员工游玩。”

季然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人一般见识。

他转回头，盯着屏幕，点了“再来一局”。

这一次他选了和顾谦寻一样的英雄，全程盯着顾谦寻的操作——准确地说，全程盯着顾谦寻的手。

走位，卡技能，算血线——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得像教科书。

那双手在键盘上跳跃的时候，季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不规律。

一局结束，季然又输了。

但他这次没找借口。

“你教我。”他说。

顾谦寻看了他一眼。“好。”

两人又打了几局，季然的手感慢慢上来了。

虽然还是打不过顾谦寻，但至少不会被对面按在地上摩擦了。

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准备配合顾谦寻来一波团战，头顶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季然没在意。

又闪了一下。

然后灭了。

整间电竞馆陷入黑暗。

只有电脑屏幕的蓝光还亮着，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季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旁边靠了一下，结果重心不稳，整个人歪向顾谦寻那边。

两人狠狠撞在一起。

季然的肩膀撞上顾谦寻的胸口，顾谦寻的手臂本能地环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

季然的脸贴着他的毛衣，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清爽的，和他这个人一样。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顾谦寻胸口的温度，还有心跳——不，那不是心跳，是他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