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寒羽抬起眼看他。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复杂的、压抑的、说不出口的。

最后他只是说：“好。”

就一个字。

轻得像叹息。

沈文洲点点头，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游寒羽还站在原地，逆着床头柜的灯光，眉眼隐在阴影里。

沈文洲忽然问：“你昨晚是不是一宿没睡？”

游寒羽愣了一下。

“还好。”

沈文洲看着他眼底那明显的青黑，心想这人还真是......

“去睡会儿吧。”他说，“我出去转转，认认门。”

说完推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合上。

沈文洲站在走廊里，看着这栋三层别墅，默默叹了口气。

穿书第一天。

开局还算顺利。

就是这原身留下的烂摊子，得慢慢收拾。

他往楼下走，脑子里想着刚才游寒羽的表情。

那人在他说“不喜欢你”的时候，眼底那一点光明明灭灭的，最后什么都没说。

沈文洲忽然有点烦躁。

他想起原著里那个结局。

游寒羽死的时候，原身也在场。

他被周时晏的人按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个他一直嫌弃的人，替他挡下致命的一击。

游寒羽倒下去的时候，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他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恨意，没有不甘，甚至没有遗憾。

只有一点点沈文洲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释然。

又像是终于可以休息了的疲惫。

沈文洲站在楼梯中间，忽然骂了句脏话。

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事儿。

楼下，沈文洲在厨房里找到了咖啡机。

他捣鼓了半天，终于弄出一杯能喝的，端着坐在沙发上发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原著剧情，一会儿是刚才游寒羽的表情，一会儿是那个“疏解出来”的说法……

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脸色有点古怪。

算了，不想了。

就当是特殊服务了。

楼上，游寒羽还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良久，垂下眼。

手指轻轻碰了碰床头柜上那条毛巾。

沈文洲刚才说的是“谢谢”。

不是“你别碰我”。

不是“恶心”。

是“谢谢”。

游寒羽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怕笑出来就碎了。

他低头，把那毛巾叠好，放回原位。

然后推开门，往书房走去。

路过楼梯口的时候，他往下看了一眼。

沈文洲坐在沙发上，端着咖啡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游寒羽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久到楼下的人似乎察觉到什么，抬头往上看。

他收回视线，转身走进书房。

门轻轻合上。

游寒羽靠在门板上，闭上眼。

耳边回响着那句话，“我不喜欢你。”

他早就知道。

从始至终都知道。

可刚才那句“谢谢”，还是让他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哪怕只是一下。

也够了。

沈文洲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把原身的记忆又捋了一遍。

这栋别墅三层楼，主卧在二楼，原身独占。

游寒羽住一楼书房隔壁。

结婚一年，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起身在房子里转了转，装修是极简风，灰白黑为主，没什么烟火气。

厨房倒是收拾得干净，冰箱里食材齐全。

他翻了翻，心想明天可以做个早饭，虽然原身十指不沾阳春水，但他会。

转了一圈回到客厅，他忽然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一沓照片。

拿起来一看，愣住了。

全是原身。

从各种角度拍的，有的是在片场，有的是在活动上，还有几张像是偷拍的，原身在咖啡厅等人，低头看手机，表情有点不耐烦。

沈文洲：“......”

这什么情况？

他翻了翻，在最下面发现一张照片。

原身和周时晏同框，原身笑得眉眼弯弯，看着镜头外的那个人。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笔迹很淡：“他很少这样笑。”

沈文洲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操。

他把照片放回去，心情有点复杂。

这人到底有多喜欢原身？

喜欢到收集这么多照片，喜欢到原身对别人笑一下都记下来？

病娇。

绝对是病娇。

但这种病娇，又让人骂不出来。

毕竟人家病归病，从头到尾没伤害过原身，倒是原身一直在伤害他。

沈文洲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翻看原身的微信。

消息不少，大多是工作相关的。

有个叫“陈姐”的人发了好几条：

“文洲，明天《风尚》的拍摄别忘了，早上八点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