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是因为他，游寒羽去打断了一个人的手呢？

他该怎么回应？

感谢？感动？还是害怕？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如果真的是游寒羽为他做的，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不是不想回应。

是不会。

他一个直男，穿进这本耽美文，本来就已经够乱了。

原身留下的烂摊子，他慢慢收拾。

保持距离，不给希望，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

可如果游寒羽真的为他去做了那种事……

他拿什么还？

他什么都给不了。

沈文洲又吃了一口饭，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游寒羽。

那人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吃饭，动作很慢，每一口都细嚼慢咽。

和平时一模一样。

沈文洲心里那根绷着的弦，终于彻底松下来。

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游寒羽是书里的反派。

病娇反派。

原著里那些描写忽然涌上来……

“游寒羽看着那个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布下棋局，等着猎物一步步走进来。”

“温柔是面具，克制是伪装。他骨子里，从来都不是一个温和的人。”

沈文洲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穿越以来，看到的游寒羽是什么样子的？

给他做早餐。

被他碰一下就脸红。

发消息永远只有一个“嗯”。

说“你的事，都值得”。

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可怜。

但万一呢？

万一那些只是表象呢？

万一这个人骨子里，真的和书里写的一样呢？

沈文洲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他想起周时晏断掉的手。

想起周家压着消息不敢声张。

想起季然说的“周家那边挺忌惮的”。

如果不是游寒羽干的，那是谁？

谁会对周时晏动手？

周时晏得罪了什么人？

沈文洲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放下筷子，看着游寒羽。

游寒羽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眼。

“怎么了？”

沈文洲看着他，忽然开口。

“游寒羽。”

“嗯？”

沈文洲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

“我们要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游寒羽愣了一下。

沈文洲继续说：“有什么事，要学会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私下用暴力解决，不好。”

游寒羽看着他，表情有点茫然。

沈文洲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硬着头皮继续说。

“我的意思是，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冲动。打人啊、报复啊什么的，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

游寒羽安静地听着，点了点头。

“嗯。”

沈文洲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样子，心里那个发毛的感觉又涌上来。

是真的乖巧，还是装的？

他想起原著里那句话，“温柔是面具，克制是伪装。”

沈文洲深吸一口气，决定再补一句。

“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跟我商量。别一个人扛着，也别……走错路。”

游寒羽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看着沈文洲，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好。”他说。

还是一个字。

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沈文洲点点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心里却在想：我刚才是不是说得太明显了？

他会不会觉得我在怀疑他？

万一真不是他干的呢？

操。

他低头扒饭，不再说话。

两人安静地吃完饭。

游寒羽站起来收拾碗筷。

“我来洗。”

沈文洲也站起来。

“我来。”

“你做饭了，我洗。”

“你上班辛苦，还是我来吧。”

沈文洲端着盘子往厨房走。

走到厨房门口，脚底下忽然一滑……

“操……”

他整个人往后仰，盘子脱手。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揽住他的腰。

另一只手接住了掉落的盘子。

沈文洲的后背撞上一个温热的胸膛。

那股冷香瞬间包裹住他。

雪后的松林。

很近。

近到他能感觉到那人的心跳。

隔着衣服，一下一下的。

很快。

沈文洲愣住了。

他低头，看见游寒羽的手臂环在他腰上，手指扣着他的腰侧，微微用力。

另一只手端着盘子，稳稳当当的。

“没事吧？”游寒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点紧。

沈文洲回过神来，赶紧站直。

“没事没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从游寒羽手里接过盘子。

转身的时候，正对上游寒羽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紧张，有关切，还有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