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忍什么。

沈文洲忽然有点心软。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然后他开口。

“那个……”

游寒羽转头看他。

沈文洲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别多想。”

游寒羽看着他，没说话。

沈文洲继续说：“我们现在相处这么久了，也算是兄弟了，朋友了。朋友间互相关心也很正常的。”

他说完，觉得这个理由找得不错。

对，就是朋友。

朋友之间关心一下怎么了？

很正常。

游寒羽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什么。

“兄弟？”他重复了一遍。

“对啊，”沈文洲点头，“我现在可把你看做是我的兄弟了。”

游寒羽没说话。

他看了沈文洲很久。

久到沈文洲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怎么了？”

游寒羽垂下眼。

“没什么。”他说，“兄弟挺好的。”

沈文洲松了口气。

“我也觉得。”

他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姿态随意了不少。

“反正你记住，别老熬夜，别老凑合。”

游寒羽看着他，嘴角弯了一点。

沈文洲看着他那样，忽然也笑了。

“笑什么笑，说你呢。”

游寒羽低下头，但嘴角还是弯着。

沈文洲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行了，别笑了。看电视。”

游寒羽抬起头，继续看电视。

但沈文洲发现，他偷偷看了自己好几眼。

每次被他发现，就赶紧转回去。

沈文洲心里好笑。

这人怎么回事？

都说了是兄弟，还偷看？

但他没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坐着，看着电视，谁都没说话。

气氛很安静。

不尴尬。

过了一会儿，沈文洲打了个哈欠。

“困了？”

沈文洲点点头。

“那去睡吧。”

沈文洲站起来，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游寒羽还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方向。

四目相对。

沈文洲说：“你也早点睡。”

游寒羽点头。

“好。”

沈文洲转身上楼。

身后，游寒羽坐在沙发上，看着楼梯口。

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沈文洲拍他脑袋的那只手。

他慢慢收拢手指。

“兄弟。”他轻轻说了一遍这两个字。

声音很轻。

像是自言自语。

然后他站起来，往书房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楼梯。

“兄弟也挺好的。”他说。

然后推门进去。

门轻轻合上。

楼上，沈文洲洗完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是游寒羽那句“你说的话，我都会认真听”。

一会儿是他自己说的“兄弟，朋友”。

一会儿又是游寒羽那个眼神。

沈文洲，你想什么呢？

你是直男。

直男。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楼下，书房里。

游寒羽走到书桌前坐下。

打开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那些照片。

沈文洲在片场的，在活动上的，在咖啡厅等人的。

每一张都是他从各个渠道收集来的。

他看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最上面那张，沈文洲和周时晏同框的那张。

背面那行字还在：“他很少这样笑。”

游寒羽看着那行字，手指微微收紧。

片刻后，他站起来，走向壁炉。

壁炉很久没用了，里面干干净净的。

他把那沓照片放进去。

拿出一只打火机。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他一张一张地放。

没有犹豫。

烧到最后一张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

那张是沈文洲的单人照，在某个活动后台，侧着脸，表情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游寒羽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然后他松手。

照片落进火里，边缘卷起来，沈文洲的脸慢慢消失。

火光暗下去的时候，壁炉里只剩下一堆灰烬。

游寒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他走回书桌前，坐下。

打开电脑。

屏幕亮了。

壁纸是一张照片，深夜，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床上。

沈文洲睡得很沉，被子踢到一边，一条腿压在被子上。

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

是那天晚上拍的。

游寒羽看着那张壁纸，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打开文件，开始工作。

“我们现在相处这么久了，也算是兄弟了，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