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你呢。”沈文洲说。

季然愣住了。“聊我什么？”

“聊你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季然笑了。“不是正在吃吗？”

“这顿不算，是顾总请的。你得单独请我一顿。”

季然哭笑不得。“行行行，下次请你。”

顾谦寻坐在旁边，看着季然笑，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沈文洲看见了，端起茶杯挡住自己的笑。

吃完饭，三个人从餐厅出来。

夜风还是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季然裹紧外套。

“你怎么回去？”季然问。

沈文洲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

“打车就行。”

“打什么车，”季然拉住他。

“我们送你。谦寻开车来的。”

顾谦寻站在旁边，已经把车钥匙掏出来了。

“不用不用，这么晚了，真不用……”

“走吧。”

顾谦寻开口，语气不容拒绝。

他看了沈文洲一眼，补充道：“顺路。”

沈文洲愣了一下。

他还没说自己住哪儿呢，怎么就顺路了？

季然已经拉着他往停车场走了。

顾谦寻的车是一辆黑色宾利，季然熟络的坐进副驾驶。

沈文洲坐在后排。

“你家住哪儿？”

顾谦寻从后视镜里看他。

沈文洲报了地址。

顾谦寻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车里很安静。车载音响放着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在车厢里慢慢流淌，像一条看不见的河。

季然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听歌。

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落在他脸上，把那张温和的脸照得忽远忽近。

沈文洲坐在后排，看着顾谦寻开车的背影。

这人开车很稳，变道、加速、减速，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他的手握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动作不急不缓。

沈文洲忽然想起游寒羽开车的样子。

也是这样的，稳，安静，不说话。

但游寒羽的手会偶尔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两下，像是在打什么节拍。

他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停在别墅门口。

沈文洲推门下车。

“谢了，顾总。”

顾谦寻从车窗里看了他一眼。

“叫我谦寻就行。”

沈文洲愣了一下。这态度转变得有点快。

“行，谦寻。路上慢点。”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听见身后季然的声音：

“文洲！到家了发个消息！”

他回头冲季然比了个“OK”的手势。

车子驶离。

沈文洲站在门口，开门。

屋里很暗，没有开灯。

他站在玄关换鞋，往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门关着，门缝里没有光。

游寒羽不在家，还是已经睡了？

他换了鞋，上楼。

洗完澡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他点开和游寒羽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还是昨天的。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

这样也好。

第43章 新马甲

第二天沈文洲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摸过来一看，十点刚过。

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消息，林野发的：“后期忙，课过几天再说。”

他回了个“好的”，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翻了个身。

被子被他一脚蹬到了床尾，枕头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他睡觉永远是这个德行，跟打了一架似的。

躺了一会儿，又拿过手机，翻了翻陈姐发来的行程。

空的。

连着三天都是空的。

“好好休息。”陈姐的原话。

沈文洲盯着空荡荡的日程表，忽然有点不适应。

在剧组的时候每天被林野追着骂，收工回去还得琢磨第二天的戏，整个人像上紧了发条的闹钟，滴滴答答转个不停。

现在突然松下来，反而不习惯了。

他下楼吃了点东西，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刷手机。

刷了一会儿，大数据开始发力了。

先是一个Python教程，弹窗自动推荐的。

他划过去了。

然后是几个代码片段的对比视频，标题写着“一行代码解决三天工作量”。

他看了一眼，又划过去了。

接着是一个编程挑战赛的录屏，两个程序员在台上比谁写代码更快，手指在键盘上飞，屏幕上的代码一行一行地蹦出来。

底下评论区一片“卧槽”“这手速是人吗”“我敲代码像在敲木鱼”。

沈文洲的手指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你学了很多年的乐器，很久没碰了，忽然听见一段熟悉的旋律，手指会不自觉地跟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