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寒羽沉默没回答，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沈文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天晚上在季然家，他喝醉了，季然也喝醉了。

第二天醒来，他发现自己给游寒羽打了个电话，通话时长四十七秒。

虽然有通话记录，但是他完全不记得了。

“阿羽，”他忽然开口，“那天晚上，你怎么知道我在季然家？”

游寒羽看着他。

“你打电话给我的。”

沈文洲深吸一口气。

“那你接到电话的时候，我……说了什么？”

游寒羽沉默了一瞬。“你没说话。是季然说的。”

沈文洲愣住了。“季然？”

“他跟我说你喝醉了，让我去接你，然后就给了我地址。”

沈文洲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打的。

“季然这个坑货！”沈文洲咬牙切齿。

他点开季然的微信，噼里啪啦打字。

沈文洲：“那天晚上是你用我手机给游寒羽打的电话。”

季然秒回：“啊？哪天晚上？”

“就我喝醉去你家那天晚上！”

对面沉默了大概五秒。

然后季然发了一条语音，点开，声音带着一种刚睡醒的茫然和逐渐清醒的心虚：

“呃……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不太记得了……那天我也喝多了嘛……”

沈文洲深吸一口气，打字：“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一直以为是我自己打的电话？你知不知道我纠结了多少天？你知不知道我——”

他打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他纠结了多少天？

他纠结的是自己为什么会主动打电话给游寒羽，纠结的是自己到底是不是直的，纠结的是那个吻之后要怎么面对他。

现在真相大白，电话不是他打的。但他已经跟游寒羽表白了。

沈文洲站在原地，手机举在手里，表情很精彩。

季然又发了一条语音，声音更虚了：“那个……洲洲……你没事吧？”

沈文洲打字：“没事。你好得很。谢谢你。”

季然：“？？？”

沈文洲没再理他，把手机放进口袋，弯腰把椅子扶起来，坐回去。

游寒羽一直在看他。

一副想笑没笑的样子。

“你笑什么？”沈文洲瞪他。

“没笑。”

沈文洲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气的是季然坑了他这么多天，笑的是自己居然因为一个不是自己打的电话纠结了那么久。

“手机给我。”他忽然伸手。

游寒羽看着他。“什么？”

“你手机。给我看看。”

游寒羽没动。

沈文洲挑了挑眉。“不给？”

游寒羽犹豫了一秒，解锁后把手机给沈文洲。

他点进微信去，打开他和顾谦寻和游寒羽的聊天记录，开始往上翻。

聊天记录不长，从几天前开始的。

沈文洲看着看着，嘴角抽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翻。

顾谦寻那边沉默了大概两分钟，然后发了一个文件名过来：

“《霸总追夫七十二式》.txt”

游寒羽：“这是什么？”

顾谦寻：“我整理的。你看看。”

游寒羽：“你从哪儿整理的？”

顾谦寻：“网上还有书里，我们可以互相讨论一下。”

沈文洲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聊天记录里密密麻麻的，全是顾谦寻发的消息。

有文档，有截图，有长语音，还有几张手写的笔记照片，字迹工整得像打印的。

沈文洲又深吸了一口气。

他继续往下翻，看到了游寒羽的汇报。

“第二式用完了。”

“效果怎么样？”

“他说想摸我的肌肉。”

“然后呢？”

“他摸了。然后说‘好了好了不要了不要了’。”

下面顾谦寻发了一长串“哈哈哈”，然后说：“寒羽，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他可能根本不需要你追。他自己就会过来。”

沈文洲看到这里，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深呼吸了三次。

“顾谦寻。”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嗯。”游寒羽看着他。

“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就那天晚上。”

“他给你发这个，你就照着做了？”

游寒羽沉默了一秒。“嗯。”

沈文洲深吸一口气。“游寒羽，他自己追人都没追明白，你还相信他说的这些？”

“你那时候在躲着我，多个人讨论一下。”游寒羽说，语气很平静。

沈文洲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他看着游寒羽那张认真的脸，这事儿自己确实也有点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