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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宜老公死遁后,我和小叔HE了(124)+番外

作者:云微微 阅读记录

裴既珩始终没动那杯酒,直到手机亮起。

是线人的消息:

【老爷子刚刚再次出现严重症状,没撑住咽气了,两点四十三分,走前只喊了大少爷的名字】

裴既珩看着那几行字,看了两遍,随后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终于,他端起自己那杯酒,举起来,与对面那只满着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叮”的一声,在一片静谧的院里格外清脆。

他一饮而尽,酒液从喉咙滑下去,从食管一路烫到胃里。

随后搁下杯子站了起来,走到石桌对面,端起那只满杯。

接着,只见裴既珩手腕一倾,酒液无声地浇在罗汉松根部的泥土上,很快被干燥的土壤吸干,只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垂眸看着那片湿痕,什么也没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面上并无半分哀伤。

端着空杯子站了一会儿,他才转身走回石桌旁坐下,重新斟满一杯,不知是在敬谁。

老宅的夜很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近处只有他自己的呼吸。

他知道此刻医院里一定很乱,裴砚君一定跪在病床前哭得撕心裂肺,叔伯们一定围成一圈,有人叹气,有人抹泪,有人在商量后事。

这样想着,内心却是一片平静,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罗汉松左侧的老树干上。

那里有一片被火侵蚀过的痕迹。

树皮焦黑,皲裂,那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盯着那处,幼时的记忆浮上来……

母亲是裴父的第二任妻子,是水乡的女人。

而裴砚君是第一任妻子留下的孩子,生母不要他了,所有人都说裴砚君命苦。

但他性格乐观,对继母的态度也始终温柔亲昵,喊“妈”喊得比裴既珩和裴颜还勤。

因为是续弦,母亲在裴家过得不算容易。裴父常年在外跑生意,裴家的旁支叔伯对她客客气气但从不亲近,看到裴砚君是真的对她好,母亲欣慰无比,不止一次对裴既珩说“你大哥是个好孩子”。

裴既珩也这么觉得,哪怕母亲走后,他也这么觉得。

母亲离开那年,他十岁,裴颜七岁不到点,他们在欧洲参加一个夏令营,由专人带着,每天参观、骑马、做手工。

裴父在首都谈生意,家里只有母亲和裴砚君。

意外就发生在那段日子的某天夜里。

火来得很快。

裴既珩后来看了无数遍新闻画面:老宅的东厢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佣人们尖叫着跑来跑去。

少年时的裴砚君被下人簇拥着冲出火场,脸上全是烟灰,眼睛被熏得通红,他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忽然停住,转身往回冲。

“妈还在里面!我要去救妈!”他哭喊着,声音撕心裂肺。

可偏偏冲回玄关时他被绊倒,背部大面积烧伤,又被佣人拼死拉出来,在医院躺了两个月。

后来的新闻报道里,他跪在火场门口哭得撕心裂肺的画面被反复播放。

人人都称赞他的孝心,记者写了长篇报道,标题是《继子火海救母,孝心感动港城》。

裴父从首都赶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医院握住裴砚君的手,哭着连声说“好孩子”。

裴既珩和裴颜从欧洲被紧急接回,裴颜在飞机上哭了一路,裴既珩抹着眼泪倔强地翻看报道,看到大哥为了救母亲也受重伤,悲痛之余,他想的居然是幸好大哥没事。

没有人想到,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想到,最初泼出的那桶汽油点燃打火机的,正是出于报道中那个少年之手。

母亲死后,裴父没有再续弦。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进了生意里,时常出国,一走就是几个月。

裴既珩和裴颜在港城由佣人和管家照看,裴父偶尔打电话回来,问两句学习、身体,说几句“听大哥的话”,就挂了。

但裴砚君不一样,他每天都会来两个弟弟的房间坐一会儿,问问功课,聊聊学校的事,逢年过节给他们买礼物,从不落下。

裴既珩那时想,妈妈走了没关系,父亲不爱归家也没关系,他们有一个很好很好的大哥。

状似温馨的记忆中断,裴既珩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酒杯,再次浇在同一个地方。

泥土已经很湿了,酒液渗不下去,在表面聚成一小滩,映着头顶那轮圆月。

他放下酒杯,看着那片被酒液中的明亮,眼睫终于颤动几下。

裴颜小时候最是调皮,却也最敢爱敢恨。

他不喜欢裴砚君,从不掩饰,只喊裴既珩一人为“哥哥”,也不似裴既珩那般敬他重他。

裴砚君进门,他扭头就走;裴砚君跟他说话,他假装没听到;裴砚君给他买了礼物,他原封不动地退回去甚至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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