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召冰心(19)CP,番外
“徐昭,现在让我过去坐个座位,不然我就回家里坐了。”
卫鹤清说着挺温柔地伸手替它理平混乱,理完在它肚子上拍了拍,慢条斯理。
鸭子二话没有,一撩斗篷铩羽而归。
金牌教练不是白叫的,孩子王也不是白当的,赶走大龄捣蛋儿童的卫鹤清心情大好,顺利在观众席最后一排捡了个座位。
前排的孩子们也都落座。老师前后打着手势,指导他们把绳子缠在腕上,孩子们纷纷照做,抱着自己的气球避免挡到后面的人。
灯光逐渐变暗,有社区的工作人员上台主持。一个老师站在旁边,把每一句话都清楚地翻译成手语。
卫鹤清这才恍然,原来看表演的是一群听障孩子。
光线随着他的顿悟骤熄。四周黑洞洞的,只有没来得及按灭的手机屏幕和微弱天光。
如此十几秒过后,音乐声将黑寂撕破了一道口子。
灯光亮起,舞台背后的屏幕里是代替布景的大门,两只穿戴整齐的小老鼠出现在台上,表演随之开始。
卫鹤清猝不及防,在不知前因后果的情况下被拽入童话世界。
答应徐昭的邀约后他查过《碧翠丝·波特的故事》,知道这是英皇剧团致敬童书作家及插画家碧翠丝·波特的作品,但对于具体剧情和角色没去了解,还担心过自己会看不进去。
现在看来,这些担心完全多余。
老鼠进城、小猪冒险,刺猬太太帮忙找手绢,青蛙先生钓鱼却被鱼拖下了水。表演者们套着厚重的服饰模仿小动物的性格,惟妙惟肖,把一则则小故事演绎得很精彩,只要跟着看就能看得明白。
卫鹤清觉得自己像爱丽丝掉进了兔子洞,一路奇遇令他目不暇接。
尤其是等鸭子上了台,因为知道那里面是徐昭,卫鹤清看得格外专注,看它舞动翅膀在台上又扭又跳,所到之处落了一地鸭毛。
最后还差点遭狐狸哄骗。白长那么大个子,完全就是本色出演。
卫鹤清没忍住给他录了一段,低头看过再抬头,舞台上已经换成单足旋转的松鼠,又淘气又活泼,正对着猫头鹰挑衅。
惊雷剧团对原舞剧进行了简化和重编,适当减少角色,一场戏演至尾声将将一小时出头。所有出现过的小动物集体上台手拉手转圈跳舞,轮流跳到C位,热热闹闹向观众告别。
台下掌声雷动,每个人都随着小动物们的舞步自发打节拍。前排的孩子们已经激动成了一窝麻雀幼崽,前后左右比比划划,不时有气球跟随他们的动作升起一截,在卫鹤清眼前肆意弹跳。
就像他没看过这个故事但不妨碍观看那样,耳朵听不到也不妨碍孩子们用心去感受。台上台下,大人小孩,在这一刻陌生却相通,卫鹤清忽然有种在大剧院都很少体会的久违的动容。
演员们已谢幕完毕,没有走,在留恋的掌声中下台和孩子们合照、拥抱。很多成人观众也排队等候,选择在这个夜晚放纵童心。
卫鹤清站起来去要了张惊雷剧团的宣传册,站在树下,远远看着大鸭子被人群围簇。
半小时后,月亮照破云层,围着演员的人们稀疏散开,徐昭端着鸭子头跑过来叫卫鹤清等他一起走。
因为在玩偶服里待了太久,徐昭的头发湿漉漉背在脑袋顶,活像被牛舔过。
卫鹤清忍着笑答应。
徐昭又跑开,和其他演员去屏幕后头换演出服。舞台上下有社区安排的人在清理场地,凳子一个摞一个被收走,音箱、灯架也被抬回车上,公园在夜幕的掩映下重归宁静。
卫鹤清和徐昭并肩走出业已沉睡的童话王国,骑电动车上了马路。
车后座不宽,徐昭坐着太憋屈,因此回程路由他当司机。卫鹤清挤在后面刚合适,只是两手无处可放。
夜风凉爽,吹送两人的影子穿过树影,身旁有许多人和车像他们一样碾过灯火,这座城市还远未盹去。
卫鹤清思绪放飞,无知无察间被徐昭载进了胡同。
车开始颠簸,车篓磕楞楞响,卫鹤清向前撞上了徐昭的后背,还没坐直又险些侧翻。
“路颠,你抓着点我。”
徐昭攥住卫鹤清的小臂从自己腰后绕过来,听着好心好意,实则却故意往不平的地方骑。卫鹤清的脑仁快给晃散黄了,根本没识破这人的坏心眼,半闭着眼道了声谢,拿始作俑者当了救命稻草。
徐昭心里别提有多美,但也喜忧参半。他的身体对卫鹤清的触碰十足敏感,眼下被人家无意识地抠住了腹肌,得转移注意力避免擦枪走火。
“小卫老师,你往胡同的西北角看。”徐昭转移注意力的方法是说话,“那儿最高的树是棵泡桐,被雷劈过,树干空了一半。当时我还很小,来胡同里玩的时候听人说它活不成了,谁知有楸树种子偏就落进它的树干里渡了冬,来年长芽,之后越长越盛,现在每年春天都半白半紫,成了这条胡同的奇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