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召冰心(20)CP,番外
卫鹤清闻言睁眼。胡同里少灯,那棵冠大如盖的树虬枝举墨,看不出翠色,也很难想象它是由两棵截然不同的树种形成的共生。
他睁着眼由远往近看,瓦房顶趴着几只猫,砖墙头蔷薇攀立。巷子里偶尔有大爷经过,还有小狗抬起腿在轮胎边上撒尿。
这不是回家的方向。
卫鹤清反应过来的同时,徐昭把车刹停在一方院外。
院墙上四个字:戏比天大。
“这是民艺在建的方程剧场,明天我就在这儿报道,以后也在这儿演戏。”
徐昭往里指了指,里面的建筑漆黑,一半罩着绿网。
“进去先上课,四个月上到年底,不淘汰,但有打分考核,通过的人能参演剧场建成后的首戏,听说会是个大群像,每个人都是主角。我们这行里有句行训,叫‘只有小角色,没有小演员’,可但凡学了表演的,又都想当大演员,想担重戏份,想站在台上被人看到,看的人约多越好,站的位置越醒目越好,没有例外。”
徐昭奔的就是这个。当初从近万人里层层过筛,他为的是能挤进民艺,等进了民艺他又想得高分、演首戏。不管能不能实现,他要的永远都是美的、好的、耀眼的,不惮于碰壁,也不羞于坦诚。
这是卫鹤清遗失已久的热忱。他自己波澜无侵,却在今晚第二次因徐昭动容。
“今天我演得好吗?”徐昭看着他问。
卫鹤清点头,徐昭又问:“真的?”
卫鹤清没再点头,他和徐昭对视,发现这个热乎乎能感染人的家伙其实有点对明天打怵。
这一发现让他心生顽意。
“你演得很好,”卫鹤清话锋一转,“就是芭蕾舞跳得不够标准。”
“你眼真毒。”徐昭听笑了,“我打学表演开始就属形体最差,老师以前总说我的两条腿跟刚长出来似的。”
“嗯,你出场时候跳的那几步是这样的……”卫鹤清回忆录像给徐昭复现,“脚尖没绷起来,腿像瘸了。”
徐昭大笑不止,插着兜装出点不服气的样子。
“别光学我,你跳一个好的我看看。”
跳就跳,卫鹤清见四下无人,退远几步站定起势。徐昭勾着嘴角看他,眼神像看个最心爱的小玩意儿。
可下一秒,卫鹤清的脚尖倏地绷直,脚面和腿平直一线,整个人好似被凭空提起。
他迈开腿跨跳,脖颈高昂,手臂画弧、旋转,每个动作都是徐昭在台上的表演,也有憨态,但更多的是掩不住的轻盈灵动。
太美了,美得太过惊艳。几个动作舞毕,徐昭已经呆了,眼睛直直的挪不了窝。
卫鹤清把脚跟放回地面,不跳了,被他看得不知所措。
“徐昭?”
卫鹤清叫他,看他不应声,又拿手在他眼前晃晃。
“小卫老师,”徐昭痴痴地叹,睫毛一眨,在暗影里显得深长,“刚才跳舞时你一直在笑。”
第10章 流鼻血了……
卫鹤清的笑让徐昭魂牵神萦,这晚躺下,他破天荒没做春梦,只在入睡后看着卫鹤清翩翩起舞,如在云端,相当纯洁。
舞的人忘情,看的人也投入。徐昭流连梦境不愿醒来,第二天错过三个闹钟,一路狂骑差点迟到。
实验剧场迎着朝阳初照,楼体润润的像刷了层蜜色的糖浆。
徐昭三步并两步冲进楼里,登记,沿新刷的地标指示进了排练厅。这栋建筑在上世纪末是个老式歌舞团,后来又变成过仓库和员工食堂,一年前被民艺剧院收购,正随着确定要尝试的实验新剧方向进行改建。
改建预计年内完成,排练厅所在的楼层已经装修完毕,墙上斑驳尽褪,两面干净的镜子极大地延展了室内空间,能照见每个学员的表情和窗外绿意。
徐昭自觉站到学员中间。左右看看,加上他一共来了十五人,穿着、年龄、状态各异。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历经千辛万苦通过了层层筛选,要在这儿重新变成一张白纸。
没人主动说话,徐昭就负手站着,眼盯对面的镜子,目光却打了个弯瞄向门口。
耳朵里有踢踏的脚步声,很快第十六名学员进入厅里,平眉一扫,在人群里寻找站位。
徐昭和他对上了眼,向窗边挪出两步。
那帅哥会意,顶着肩一步三摇地站过来,冲徐昭点了下头。
“你叫什么?”
徐昭低声问他。没等到回答,外面走廊上又响起脚步声,听着稀里哗啦,来者不止一人。
差两分钟九点,孟北领着三位老师进入排练厅。这三位都是话剧舞台上的前辈,也是这次学员班的主教老师。
孟北一一向大家介绍,学员鼓掌回应,逐渐有了轻微的兴奋和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