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召冰心(53)CP,番外
卫鹤清凑近把手机贴到贺呈柳耳边,屏住呼吸点下接听键。
对面的气泡音从听筒传出,贺呈柳果然变脸,听了两句直接捏着鱼尾巴发飙。
“约约约,约个鸡毛,凭你也想和我上床?盗人照片骗我见面就算了,吃个饭你还要动手动脚。那天我和你说得不够清楚吗?我对你这样的没兴趣,那天没有,今天没有,以后也不可能有!你趁早哪凉快哪待着去!”
“我觉得就你这儿最凉快……”
对方的声音像锅炸了五十条鱼的油,贺呈柳忍无可忍,徒手挂断通话,删除、拉黑,一气呵成。
操作完一看,卫鹤清的眼珠在眼眶里来回乱瞟,滴溜滴溜定不下来。
“小卫老师,让你见笑了。”贺呈柳甩了甩头发,“这人是我在软件上聊的,本来想发展成新床伴,谁知道是这么个德性。”
“床伴?”
卫鹤清眼睛眨了一下,眼前的手机界面上赫然是他使用过的那个app。
“就是床上的搭子,不建立情感链接,只维持长期稳定的生理交流。”贺呈柳对此并不避讳,提起来只有惋惜,“我原来的搭子最近换了城市生活,冷不丁空下来再找,愣是碰不到一个正常人。就这编导老头拿他儿子的照片搞网聊,还给自己包装成失意艺术家,全世界没有一个人理解他的那种,说艺术创作者就得靠上床找灵感。”
那天在饭桌上贺呈柳对自己受骗的事实震惊了五分钟,期间遭遇膝盖蹭腿的试探和荒诞的激情演讲。真特么想想都新鲜。
然而卫鹤清好像是有点信了:“上床能找创作灵感?”
“听他扯淡,就他那样的把床上塌了也是个三流编导。不过确实有很多从事文艺工作的人需要这个,歌手、画家、还有我们演员,都是重灾区,我认识的就有不少,有的是找刺激,有的是出不了戏难受,还有我这种,不懂艺术,纯是有需求又不想对谁负责。”
贺呈柳自嘲地笑笑,跟卫鹤清说完也理清了自己的思路。好多熟人说他没长性、没定性,其实他就是怕麻烦,怕要跟谁一辈子绑定。
一辈子太长了,再爱能爱多久?还不如做一次来得有保证。高兴,爽快,全都简单直接。
可他们滑冰的大概不是这个思路,比如周翔,好好的浪子脸偏是个死脑筋。他俩滑过一回冰就加上联系方式了,约饭、看电影、压马路,不摸(分一下)胸不摸(再分一下)腿纯聊天。他以为人家玩欲擒故纵呢,后来主动开好房请君入瓮,结果房号发过去,周翔说他想和自己搞对象。
“搞对象?”贺呈柳当时哆嗦着试图幽默,“你说的应该是搞大象吧?”
“我说的什么你很清楚。”周翔根本不让他转移话题,“柳儿,我头回见你就看你有眼缘,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确定自己喜欢你,不止于外表。我这人不想把身体和情感摘开,如果你对我也是同样的感觉,咱俩就处处试试,处好了再说其他。”
贺呈柳哪还敢想那个“其他”,大象都吓萎成小象了。他战战兢兢地说“那我考虑考虑”,挂了电话就删除拉黑一条龙,连去冰场都得偷摸给前台打电话,确定周翔不在再去。
事儿办得挺不地道的,可他是真不敢再和周翔联系。不知道怎么回复,拒绝和答应心里都不得劲。
正琢磨着,厨房门开了。周翔不请自至,站进来一看,鱼还没腌。
“你俩杵这儿干吗?给鱼超度还是做法事?去,起开点,要愧疚上一边愧疚去。”
愧疚倒谈不上,心虚多少有点。贺呈柳挪到卫鹤清站的位置,卫鹤清把他手机上的软件及时退出,拿眼往外瞄。
门外还立着个徐昭。
“肉烤好一波了,先来吃点。”
徐昭勾了下手,卫鹤清立马归还手机跳出去,不忘贴心地把门拉上。
一餐饭连吃带喝,肉脆香卷边,汤奶白鲜浓,唯独鱼少了半截尾巴,也不耽误食用。卫鹤清胃里揣得暖和,还没去玩就觉此行圆满。
夜里刮了风,转天早起阴蒙蒙的,四人返回车站坐绿皮车进山。这趟线路年中新开,目前仍属试营,会依次经过长街、早市和民宿所在的入山口,再绕个弯拐进溪岭山脉。
车开得很慢、很晃,拐弯时轮子撞击轨道咣当作响。徐昭坐绿皮车的次数屈指可数,一时适应不了节奏,站起来想给卫鹤清接水却站不稳,被卫鹤清拽着小臂按回了座位。
坐下的那刻,车身一节节回正。窗外景色从尘世烟火突变成金色汪洋,山岭和树依旧在高处绵延,下方又多了转黄的草甸承托。
风吹过,他们行驶于浪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