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是个圈，布莱克先生。”他说：“从你来到这里，或者更久以前起，这个圈已经闭合上了。”

小天狼星听不懂这句话，他也不想听懂。如果今天才是伏地魔死后的第一个月，那一切都还可以改变。他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那双蓝眼睛，凭着直觉说话。

“别让莱姆斯去。”他说，声音是压着的，但压不住里面的颤抖，“让那个——让那个替我坐牢的决定——别让他去。”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

“是我！”小天狼星的声音拔高了，他以为邓布利多拒绝了：“是我提议让彼得做保密人的！是我！是我留下的魔法痕迹，魔法部要抓抓的也是我！应该是我去阿兹卡班——不是他！”

他喘着气，看着邓布利多，眼眶干得发红。

“让他别去。”他说，声音突然轻了下去，“让我去，让我去那十三年，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担着。”

邓布利多看着他很久，然后老人摇了摇头。

小天狼星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了。

“你不明白，”他说，声音已经近乎恳求，“你不明白他——他替我坐了十三年牢，十三年——他什么都没做错——”

“事实上，”邓布利多打断他，“我们还没有做好这个决定。”

小天狼星愣住了。

邓布利多看着他，摇了摇头。然后他偏过头，像是不忍，却挥了挥手，小天狼星后面的门应声打开。

小天狼星向后看，看见了莱姆斯•卢平。

二十岁的莱姆斯，袍子上还沾着露水，脸上还有凤凰社任务回来的疲惫。他站在那里，看着小天狼星，眼睛里有淡淡的笑意。

他听见了多少？

他全听见了。

他全都听见了。

从“别让莱姆斯去”到“他什么都没做错”，他全听见了。

卢平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小天狼星。

他原以为自己的牺牲是理所当然的，他早已做好准备，早已做好决定，可现在，他发现，原来不是没人在乎的。

小天狼星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想说“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但卢平的表情告诉他，他知道。

他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但他是。

他想说“你别去”，但他知道，他已经拦不住了。

三秒。

这三秒，长过重逢后他在卢平身边的三个月。

然后卢平动了，他走进来，走到小天狼星身边，站定。

“原来有人在意我。”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卢平其实想说更多，比如见到你我很高兴，比如未来是怎么样的，比如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但想了很多，却没出口。

他知道有人在意他就够了，这样他的牺牲就是有意义的。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

卢平看着他，唇角也弯起来。

“西里斯，未来见了。”他说，然后他看向邓布利多，一丝气口都不给小天狼星留，“让我去吧。我是狼人，更符合魔法部的心意，不让他们为难——而且，”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对于您的计划，我也更方便。”

小天狼星哽住了。他猛地回头，难以置信看向卢平，又看向邓布利多，“你……”

他突然间明白命运是个圈的含义。

从他穿越到过去这一刻开始，卢平就一定会去，而他正是因为卢平去了，才会回到过去。

小天狼星看着他，看着这个二十岁的卢平，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笑。

他忽然想起十三年后，魔法部门廊，阳光落在卢平身上，卢平看着他，说：“你把头发剪短了。”

那个时候他没懂。现在他懂了。

命运是一个圈。

而他正在圈里。

小天狼星没再说话，他不知道说什么。突然，他看到一条蓝蓝的线飞过他眼前，指向办公室的门。

于是他转过头，在卢平和邓布利多的目光注视下走出办公室。在推开那扇出去的门前，他顿住了一下，然后才推门。

他走出去，发现外面是魔法部办公室的走廊，后面已经不是邓布利多的办公室了。

而蓝线已经消失了。

从始至终，时间允许他回来，都不是为了改变历史的，而是为了完成历史。

命运是一个圈。

小天狼星露出一个苦涩的笑，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詹姆。

他猛地抬起头看过去，看见詹姆正在和一名魔法部官员争吵。

“他的证词是有效的！邓布利多也担保了！你们要什么证据？彼得的断指还不够吗？”

“波特先生，我们理解您的情绪，但卢平先生已经认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