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们救不了所有人。”德拉科说。

“那得试试才知道。”哈利回答。

那天以后，日子依然照常过，哈利和德拉科还是形影不离，只是他们的交流越发少了。

他们都在等待。

二月末尾，三强争霸赛第二场在黑湖边举行。哈利和德拉科提前和多比说过，叫它去马尔福庄园的仓库带着腮囊草去找纳威，所以哈利不担心纳威。

到了比赛当天，哈利和潘西，布雷斯一起往比赛场地走去。这一天早上醒来，德拉科出乎意料的不在他身边，但哈利知道为什么——因为他是他的宝藏。

哈利跟着人流来到黑湖边，又从人流里走出来，走到跳板旁边。

将近三月，早上很冷。风吹过哈利的眼前，吹起他蓬乱的黑发。

刘海遮住他的眼睛，他回头，潘西和布雷斯正在看着他和纳威。

“加油！”两个人一起喊。

哈利回过头，露出一个笑。

耳边，哨声响了。

身旁的纳威深吸一口气，把多比给他的鳃囊草塞进嘴里，然后纵身一跃。

冰冷的湖水瞬间吞没了他，他拼命嚼着嘴里的鳃囊草，那东西又滑又硬，像章鱼的触手。他用力一咬，一股腥甜的液体流进喉咙里，然后他就长出腮和蹼。

纳威感觉自己可以在水下呼吸了，便放下心，用劲向深处游去。

哈利看着纳威消失在水面上，其他选手也已经先后下去了，现在只剩下他了。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向后退了几步，而后垂下眼，盯着这片黑湖。

再然后，哈利往前跑，跳下去了。

也是在他入水的瞬间，他的周围出现一层蓝色的屏障——这是时间带给他的保护。

但哈利还是感受到了水。

他入水，首先席卷他的是一股潮湿味，这让他想起了德拉科告诉他，每次他灵魂切换，都是这样的一股湖水的潮湿味。

其次哈利感受到的，是冷。

深入脊髓的寒冷。

哈利晃了晃脑袋，好让自己更清醒。他向远处看，看见纳威已经游远了，哈利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朝深处游去。

芙蓉和克鲁姆，以及塞德里克也在前面，速度很快。

哈利没再犹豫，朝着下面游去。他的双手双脚都在水下用上了劲，他的眼里只有那一个地方。

只是越往下，光线就越暗，哈利只能隐隐约约看清影子。

又过了一会，不知道游到哪里了，人鱼开始在黑暗中出现。它们围着他转了几圈，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让开一条路。

哈利继续向下，然后他看见了德拉科。

他，和罗恩，赫敏，秋张和芙蓉的妹妹一样，被绑在湖底的一片被水草缠绕的石柱中间。

他看起来很不好，脸色惨白，眼睛紧闭。更重要的是，他的周围有点点蓝光。

哈利又想起了德拉科的噩梦。

他想着，身体比意识更快，他朝那个方向游过去，手已经伸出去，但旁边也有人来了。

哈利来不及多想，只顺势把德拉科身上的水草扯开，扶着他到旁边。

那个身影游来，哈利看过去，看见是塞德里克。他朝秋游过去，割断水草，把那个女孩抱进怀里，然后朝哈利点点头，往上游去。

再然后就是克鲁姆，他把赫敏带走了。

再是纳威，他把罗恩的水草割断，却没有立刻走，而是跟哈利一样守在旁边。

又过了一会，最后的勇者还没来，而纳威的鳃囊草已经支撑不住了。看来这一回芙蓉还是没成功，哈利想。

于是他没再继续等下去，和纳威各分出一只手解开那个小女孩的绳子，另一只手拉着罗恩或德拉科，一起向上游去。

越靠近上面，光线就越来越亮，水压越来越轻。

破开水面那一刻，哈利的屏障应声而碎，他顾不上被沾湿的头发，和纳威把德拉科，罗恩和芙蓉的妹妹推上跳板，然后自己也爬上去。

从水下回到陆地，呼吸渐渐打通，罗恩渐渐睁开眼。他疑惑地坐起身，看了眼四周，刚刚从水里上来的芙蓉冲向了她妹妹，而后看向纳威和哈利——纳威对着他笑，哈利在德拉科身边。

德拉科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其他人都醒了，只有他还在睡。

“马尔福。”哈利跪在他身边，“德拉科——”

没有回应。

不能是这样的。哈利又想起了那蓝光，他把手指放到德拉科的鼻间——没有呼吸。

他不能死的。哈利环顾四周，看见巴格曼和几个裁判都在往这边赶，邓布利多也在，他的神色看起来很疲惫。

哈利管不上这么多了，他又回过头，想起什么，手掌按压在德拉科的胸膛上，连续几下都没用，还是没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