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关系，只要不是特别讨厌他就好了，那时候小哈利这么想。

而现在这个，让他难过，伤心，流泪很久的人说：我看了你一晚。

“你……”小哈利的声音有些涩，“那你那时候为什么不理我？”

话出口，他才发现自己把心里藏了很久的问题问出来了。

小德拉科也愣住了。

在那一刻，他想起另一个德拉科的嘱托，又记起自己现在的大脑封闭术已经很厉害了，干脆拉过小哈利的手，贴在自己脸庞。

一双浅灰眼睛如玻璃珠一般澄亮，其中倒映了他的脸庞。

“对不起。”小德拉科说，他看着小哈利，看着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我让你伤心了。我不想瞒你的。只是我真的无法将一切都告诉你，我身上肩负着马尔福的使命，我必须尽快向他学习，学会他一切的技能，直到成长为一个合格的保护者。”

“不然，”小德拉科顿了顿，最后说：“我对你的爱只能成为伤害你的累赘。”

这话很直白。小哈利都怀疑小德拉科是不是中夺魂咒了。

然而望着对方的眼睛，他觉得这不是的。如果中了夺魂咒，他的眼睛不该是那样美丽的。

“我保证，如果我能说，我会告诉你一切——比如，为什么三年级我不理你。”

“那时候，我在学大脑封闭术。”小德拉科向小哈利解释，“那时候我不能想任何人，尤其是你。”

“为什么尤其是我？”小哈利有些困惑。

小德拉科抿了抿唇，他看着小哈利，说：“因为我怕黑魔王会看见你。”

小哈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如果看见你，知道——”

小德拉科顿住，像是深吸了一口气才道：“——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就会明白迷情剂是一个谎言。而他最讨厌被欺骗，届时我们谁都活不下来。”小德拉科的声音很轻，“如果让他知道我爱你，他就会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爱。是爱。

德拉科在说爱。

他还说，从我身边。

不是从我们身边，是从我身边。

小哈利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想起那些被忽视的日子，原来不是讨厌，是不敢想。他想起那些沉默的背影，原来不是冷漠，是怕失去。

“那现在呢？”小哈利问，“你现在能想我了吗？”

闻言，小德拉科弯了弯嘴角，那个笑很浅，但小哈利觉得比任何笑都真。

“四年级刚开始就学会了。”他说，“现在我能想了。”

“那你为什么不在四年级刚开始和我解释？”小哈利忽然有些生气，“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对不起。”小德拉科又道歉：“对不起。”

马尔福总是不善于说爱的，就连他的父母，也都是在行为里见真情。

马尔福不喜欢说的好听，因为他们说的好听的已经太多了。当言语代替了他们超越于原本想表达出来的感情，那他们的行为才成为了唯一和他们灵魂沟通的方式。

拥抱也是如此。

德拉科·马尔福不喜欢拥抱，除非对方是哈利·波特。

小德拉科想着，亲昵的凑近小哈利，“——我保证下一回不会了。”

“所以，”他看着小哈利点头，从床上也坐起来，两个人的额头相触，“你愿意答应我，做我的爱人，做我未来的伴侣吗？”

“不是另外两个人的那样，是对我，对我……对这个世界的德拉科·马尔福，对这个现在眼里只有你的我。”

“你愿意吗？哈利？”

其实小德拉科本来也不想说这些话的，换做以前，他只觉得肉麻，寒酸，一股子俗气味。但现在，在昨夜另一个自己用信纸告诉他，如果直到伏地魔复活他还学不会说爱，那到最后，所有的爱都会离开他后，他只能后悔。

因为那个德拉科就是那么过来的。

所以小德拉科在听完他的故事后，只觉得庆幸，庆幸此时此刻，还有机会弥补，还有机会将爱诉之于口，还有机会和他的心上人说话。

而不是像另一个世界的德拉科，一步错，步步错，最后走得越来越深，直到深陷绝境，被那个哈利救出才知晓自己的过。

小德拉科以前曾问过另一个自己为什么爱上哈利·波特，毕竟他在那个世界是一个格兰芬多，一个冲动，莽撞，做事不动脑子的格兰芬多。

德拉科也不知道，他只知道，爱从来都是不讲理的。它促使他往前跑，往他曾经最讨厌的，最可怕的噩梦里跑，也能让他有勇气回头，知道这一回不止他一个。

它能让他感到甜蜜的幸福，也能让他的脑海里只剩下痛苦。

如果非要问为什么，大概是从他回头，救下他，再拉住他的手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