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哈利和德拉科，对于他们而言，恨也不会让他们痛苦。恨是在他们过去的有限的岁月里，对对方最浓厚，最久的感情。

是恨，才能让他们相爱。

“告诉他吧。”伏地魔的声音再次响起，德拉科看向哈利，“迷情剂的真相——你是怎么喂给他，让他听你掌控，让他……从此失去自由。”

哈利也看向德拉科，眼里似乎有着淡淡的伤心，可德拉科知道他是演的——哈利知道一切真相，他比黑魔王认为的知道的还多。

他知道他爱他的。

“真的吗？”哈利顺着伏地魔的继续往下问。

“真的。”德拉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听起来很冷漠，在伏地魔的要求下，他不得不将一切都说出来，“从一开始，我就是抱着戏弄你的态度跟你在一起。”

但在哈利耳朵里，德拉科说的就是：我爱你是真的，从一开始，我就对你抱有别样的情愫。

他知道的。他早知道的。如果不是这样，一个马尔福为什么要蹚这浑水，为什么要守在他身边，为什么要对他立下骑士的誓言呢。

哈利等着他继续说。

德拉科不用看也知道哈利肯定是净挑自己喜欢的词听了，伏地魔就在身旁，他却不觉得慌张。他马上就要死了，他不怕死了。

他只是看着哈利，细细描绘着他的眉眼，他还在继续说。

“你该恨我的，傻宝宝波特。”德拉科对他恶狠狠道：“要不是主人叫我把一切说出来，我真想看看到什么时候你才能发觉真相！”

这话的意思是：你必须爱我，哈利·波特，无论我发生了什么事，是生是死，你都必须爱我。

哈利当然会一直爱他，可直到此时，他看着德拉科的眼睛，似乎意识到了对方一直瞒着的秘密是什么，是他会死。

不是德拉科·马尔福死，是这个和他来自同一个世界，知晓他一切过往的德拉科死。

这世界上还会有一个德拉科，但不是他的了。

“……这不是真的。”哈利又出声了，只是这回他是真的感到痛苦，他知道他没办法阻止这一切，奇洛他没阻止，洛哈特他没阻止，卢平他没阻止，秋张他没阻止——他什么都没阻止。那些该死的人始终会顺着命运的路离开他，到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原地痛苦。

“波特，这当然是真的。”德拉科想触碰他，但黑魔王就在旁边，他没办法做这种一看就能让他察觉到不对的行为——不，他有办法，迷情剂是需要解药的，光靠一两句话，是不够的。

“喝下这个，你就能恢复正常了。”德拉科说，他的语气听起来极为冷漠。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瓶魔药，其中泛着幽幽绿光，哈利都感觉他是要毒死自己了。

德拉科没有立刻有动作，他先是看着那瓶魔药几秒，想起这是他为哈利特地所做的解忧药水——他说他夜里总是睡不好，所以德拉科为他做了，每天一瓶。

哈利总在喝完说太苦了，他是要毒死他好让伏地魔直接取胜，德拉科知道这是他舒缓自己焦虑情绪的一种方法，故而也不会反驳他。

没想到，这个东西会在今天有了新的用处。

德拉科看向哈利，眼里的情绪有很多。他终于动了，他想上前一步把哈利摁住，给他喂这个所谓的解药，可他刚走上去一步，就听见伏地魔说：“等等，德拉科。”

伏地魔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一样，散发着浓浓的阴冷的气味。德拉科的动作停下来了，

“德拉科，我以为你能明白的。”伏地魔没有对哈利说话，他走到德拉科旁边，“让他痛苦，身不由己的痛苦。”

“让他知道自己被操纵了却逃不开，让他知道他在对自己最恨的人摇尾乞怜，让他感到痛苦，真真正正，到最后只能以伤害自己来发泄的痛苦。”伏地魔说，“这才是……一个波特最该有的结局。”

伏地魔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德拉科退下。

而德拉科握着那瓶“解药”，却执拗不肯动。哪怕贝拉在旁边催促他，他也没有往后退。

“主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叫着伏地魔，眼睛却看向哈利，“这样做，我会感到痛苦。我不愿意再同他做一些恋人的戏码。”

“那就不必做，德拉科。”伏地魔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其他意思，也幸亏他此刻注意力不在德拉科身上。伏地魔看着紧握着拳头，看起来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哈利，只觉得内心畅快至极，“我的意思是，我要他看着你，清醒地恨你，却还是在迷情剂的药效下，像个木偶一样走向你。”

他转向哈利，声音变得很轻，带着一股诱哄的意味：“是不是，哈利·波特？得知真相，你恨他，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你知道他不爱你，你知道你的爱只是错觉，可你的身体，你的手，你的脚，只会在迷情剂的诱惑下不听使唤。你会走过去，很想走过去，走到他的身边，哪怕代价是众叛亲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