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戛然而止。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抖了两下，撇过脸不再多言。

01.

校医院的事就这么结束了。因为后来罗恩和哈利无论怎么激怒马尔福，他都始终没再偏头看哈利一眼，直到最后庞弗雷夫人赶回来，把赫敏和罗恩赶走。

在赫敏和罗恩两个人走后，马尔福也很快提出他要尽快出院。即便庞弗雷夫人不建议他这么做，马尔福还是坚持要走。

是因为伏地魔吗？哈利不由得想。

他的身体自从三强争霸赛结束后就一直不好，又整日做着噩梦，面色苍白。这回受了伤倒是好，给了庞弗雷夫人一个理由留住他。

等哈利好不容易身体好了些，再次踏入教室的时候，没有出乎他意料，一阵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如潮湿的藤蔓一般缠了上来。他捕捉到了几个零碎的词，如“……又打架”、“《预言家日报》…”、“…出风头…”

哈利不在乎。他的目光一进教室就落到了马尔福身上，那半句话让他想了很久。

那声音里的颤抖，和校医院里那双盛满噩梦的灰眼睛，这几天总在哈利闭上眼时浮现。他厌恶马尔福，这一点毫无疑问。但另一种更尖锐的情绪压过了厌恶——那是一种熟悉的、冰冷的恐惧。他见过这种眼神，在塞德里克倒下后的每一面镜子里。又是这样。难道每个靠近他的人，最终都要被拖进那道绿光里吗？马尔福是个混蛋，可他罪不至死——至少，不该是那种死法。这个念头像藤蔓缠住哈利的喉咙。

几天没见，马尔福的状态看起来更差了，甚至在他进教室的第一秒都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看着他。直到克拉布和高尔站到他面前，耳边隐隐传来“波特”两个字，他才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回过神，扬着下巴看着这个许久不见的死对头。

“马尔福。”哈利没有理会克拉布和高尔喷火的视线，目光只落在身后的马尔福身上，有些固执和强硬的开口道：“你出来，我们需要谈谈。”

关于这件事，哈利思考了很久。毕竟马尔福是食死徒的家庭，是他的敌人，而德拉科•马尔福更是他的死对头。但最终，他还是决定，他必须得问，必须得说。

无论是那半句话，还是德拉科本身。

“跟你谈谈？”马尔福像是听到了什么巨恶心的笑话，他像毒蛇一般盯着哈利，“在你又害得我进校医院之后？省省吧，圣人波特！管好你自己和那些泥巴种朋友就够了！”

场面一时有些控制不住。哈利看了一眼拉住罗恩的赫敏，确保不会再有人打架后。他深呼吸一口气，力图让自己更冷静些，他的目光如咬到猎物的猎狗一般咬着马尔福不放，“马尔福，你知道的。”他的声音忽然轻了，只让周围的几个人听到，“他回来了。”

克拉布和高尔对视了一眼，有些防备的看着哈利。

他们和马尔福整日待在一起，他们的父亲也向马尔福臣服，自然，他们的食死徒身份也是一体的。

马尔福依然扬着下巴，冷漠的盯着他。

良久，久到哈利几乎以为这件事就要没希望了，马尔福动了。他垂下眼，眼中闪过绝望的孤独一掷，仅仅只是一瞬间，他又恢复了平日里傲慢的神态。他狠狠撞过哈利的肩，离开了教室。

哈利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心里却在思考他离开前轻声呢喃的一句话。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专门告诉他的秘语。

“星星。”

克拉布和高尔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追出去。毕竟马尔福甚至没有给他们留下什么指示。

犹豫了几秒，他们的目光略过哈利，向着外面看去。

外面已经看不到马尔福的身影了。他们挪动了几下脚步，最终也离开了。

02.

哈利把消息告诉了赫敏。

年轻又聪慧的女巫眨了眨眼，告诉他，星星，也许既是时间亦是地点。

是午夜的天文台。

但罗恩对此表示不可思议，甚至他觉得哈利的行为也是异常冒险，极度冲动。但看着哈利认真的表情，他还是不情不愿的表达了支持。

夜晚的风很凉。

哈利披着隐形衣，一路跑过走廊，爬上楼梯，最终来到了天文台。

马尔福没有穿着巫师袍。他穿着西装，就像哈利印象里的大人一般。一身黑西装，很合身，但不合适。

“来了？”马尔福难得的语气平静。他依旧望着星空，没有回头。

“来了。”哈利脱下隐形衣。

他没有问马尔福是怎么发现他的，反正他们总是这样。一个，和另一个，总是这样。

马尔福吐出口浊气，他回过头，“来吧，救世主，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