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刚刚用冰冷目光刺伤他的德拉科，此刻挺直的背影也透着一股僵硬的疲惫。

哈利突然间明白了。这怒目而视，这咬牙切齿，不过是他们在乌姆里奇面前必须上演的一出戏。一场用“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世仇”的旧剧本，来掩盖“脆弱同盟”新真相的戏。

是啊，这才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

——也只能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

一股比之前更深的忧伤淹没了他。这一次，不再是为了他自己那句伤人的话，或是德拉科黯淡的眼神。而是为了他们所有人，为了他们不得不伪装仇恨，为了他们连真实的担忧和友好都必须藏在讥讽与怒视之下，为了这个将他们逼至如此境地的、残酷的世界。

哈利走到德拉科身边，背着乌姆里奇偷偷用手勾了勾他的手指。

感觉到哈利的大胆举动，德拉科身体一僵。他立刻把手一缩，眉头紧锁看着哈利。

而哈利只是扬了扬下巴，拙劣模仿着他曾经的行为，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告诉他，“马尔福监督官，你这么大方，一定会舍得给我一张手帕吧？”

搞什么？德拉科蹙眉看着他。

乌姆里奇回头，看着一脸嚣张的波特，怒从中来，“波特先生，如果你来这就是为了挑衅我的监督员，那你们的D.A还有办的必要么？”

在这一刻，哈利没去管赫敏疑惑的眼神，没去管罗恩震惊的神色，没去管纳威微微微笑的表情，更没去管另外两个斯莱特林的不赞同的样子。

在这一刻，他想做他自己。只做哈利。

刚才他逃了，现在他不想逃了。

因为，这一切都是他先开始的。

因为，他们随时可能没有明天。

哈利语气谦卑，说：“乌姆里奇教授，您别生气。只是我觉得，如果我有一张监督官的手帕，在别人质疑我违背您的教育令时，我反驳也更好有说服力不是吗？”

绝对是挑衅！乌姆里奇气炸了。

“波特先生——”乌姆里奇眯了眯眼，妄图找到一点错处。但她翻来覆去咀嚼几遍，都找不出错处，只能冷声命令德拉科，“给他。”

德拉科歪了歪头，突然间很不满，但还是拿出一张手帕丢给哈利，“波特，刚才给你你不要，还嫌脏，现在是要闹哪样？”

“欸——”哈利接住手帕，摆手道：“不要污蔑我，谁敢嫌弃监督官的手帕啊。”说着，他闻了闻，强硬逼着自己说出了一个“香”字。

一瞬间，全场安静下来。

乌姆里奇狠狠皱了皱眉，像是终于忍无可忍的离开了教室。临走前，她控制住表情，只咬牙切齿留下一句嘱托德拉科下午去找她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高，高啊。”罗恩赞叹，“原来这就能把粉蛤蟆逼走吗？”他拍了拍哈利，“这技术不早点用？！”

“……”哈利没理罗恩。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外人，转头对着德拉科道：“我说的都是认真的。”

你的灵魂，是干净的。

望着哈利那双翠绿的眼睛，德拉科偏过头。他又想起昨天的“证据”身份，又想起刚才乌姆里奇的嘱托，以及，伏地魔的威胁，家人的安危和时不时灼痛的黑魔印记。

太晚了，哈利。你来的太晚了。

“我去，你们这样很gay啊。”罗恩看出气氛的尴尬，试图调节氛围。

可惜失败了。

德拉科握紧拳头，让指甲深深扎进肉里，把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唤回来。他扬了扬下巴，却突然间觉得自己是在模仿哈利，他动作一顿，最后再次偏过头，“波特，我看你是被韦斯莱传染了吧？原本只有一半巨怪脑子，现在全是巨怪脑子了。”德拉科嗤笑一声，“你要是有闲心，还不如好好管管你们的D.A组织。”

“这么久，一个人都没来——”潘西赶紧接话，她傲慢道：“太失败了。”

赫敏蹙了蹙眉，正要开口，突然听见教室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涌进来一群人。

“准确的来说——”弗雷德站在前面。

“是迟到了。”乔治接话。

金妮羞涩地挽了挽头发，“因为地方太偏了，找教室花了点时间。”

看着他们，德拉科的唇角扯出一抹笑。他冷冷瞥过哈利，“阳奉阴违。乌姆里奇教授明确规定了，不得提前——”他突然间顿住了，目光落到哈利手上的手帕，嘲讽地笑了，“波特，这招漂亮。”

“……”纳威觉察到德拉科即将失控，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既然人都来了，那我们要开始记录新成员了。”

潘西冷笑一声，站在德拉科身前，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西奥多目光扫过德拉科，懒洋洋地给赫敏扔出一本笔记本，简单介绍，“有两本，一本在这，另一半在乌姆里奇教授那，两本相通，同步更新。”说着，他笑眯眯警告：“我们在旁边盯着，别想做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