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这层楼前，他又一次回头，轻声道：“做个好梦，哈利。”他怕以后没机会做了。然后，他轻轻关上了门。

房间再次陷入黑暗。

是梦。又不像是梦。

是一阵温暖的暖流引领哈利进了一个房间。在那个房间里，他看到了德拉科在西奥多的搀扶下回了房间，靠着床坐在地上，西奥多坐在他旁边。

“还继续吗？”西奥多喘出口气，“你还挺沉。”

德拉科的手捂着脸。他的眼睛空洞，脸上有着泪痕，他回答：“我不知道。”他移开手，偏过头看向西奥多，“这是我的错，可是我的家人…还有你的家人，在和我一起受苦。”

“不，那不是你的错。”西奥多从口袋里拿出一瓶治疗魔药递给德拉科，“如果真要说错，是波特的错。”

德拉科接过治疗魔药，一口饮尽。

“有酒吗？”在良久的沉默后，他轻声问。

西奥多起身：“想喝？那我出去拿。”

望着朋友离去的背影，德拉科闭了闭眼，拿出魔杖，对准自己，警告道：“你已无路可走。而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话音未落，他落下了一滴眼泪，他的另一只手擦掉眼泪，压抑着哭声道：“切割咒。”而后，毫不犹豫捅进去。

门再次被砰的一声打开。是西奥多感觉不对劲去而复返。他拿出魔杖，冷冷对着德拉科使出除你武器。

德拉科的魔杖应声飞起，西奥多愤怒地冲过去，先是将血止住，才揪着他的领子质问，声音哽咽：“你到底要做什么？！你现在这样能改变什么？我都没有后悔！你有什么资格后悔！”

顿了顿，他松开领子，站了起来，拿走德拉科的魔杖，回到他身边。西奥多的神色很冷，把魔杖丢给他，“如果你想死，就死吧。我不是波特那个圣父，我救不了你。”

德拉科浑浑噩噩拿起魔杖，他没有听西奥多讲了什么。他只听见“波特”两个字。

是啊。他不能辜负他的信任。他不能背叛，他要打醒他自己。

魔杖在轻声的切割咒的作用下捅向自己，划出了无数伤痕。

西奥多冷眼看着他。

越来越多的血涌出来，侵染了一片的地。

“多比！”西奥多再也忍无可忍，他抢过德拉科的魔杖，用它召唤出一只小精灵，再把地上德拉科的血糊向多比的脸，“现在，去找波特，告诉他有个傻逼即将因他而死。”话末，他沉默看了眼德拉科，“就说，生命垂危。”

他的手指在德拉科魔杖上收紧到骨节发白，但声音冷得像冰：“……让他亲眼看看，他塞进你手里的那份‘信任’，到底有多重。”

多比瑟缩了一下。它看向德拉科，对方已经几乎昏死过去了。他的身上全是血，已经看不出衣服原本的颜色。

哪是说，根本就是生命垂危。

只是，战争增强了他们的承受力。多比低下头，领命消失。

西奥多回过神，认命弯下腰，拿出魔杖开始给德拉科治伤。稍微好了点后，他给房间设了保护咒，出了房门去找斯内普。

西奥多的身影渐渐走远，哈利多想冲过去质问：“你们把他的血当成给我的电报？！”但引他而来的暖流牢牢禁锢着他。

哈利没办法，转头去看德拉科。

可在看到对方那一刻，他看见——

昏迷中的德拉科，手指还在无意识地蜷缩，仿佛想抓住那个已经不存在的记忆瓶。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哈利又被扔回了那个黑暗的房间。直到不知多久，哈利的眼前闪出了一抹红光，照在他面前。

哈利看过去，是跪在他面前的德拉科。或者说，是跪在伏地魔面前的德拉科。

他跪在伏地魔前面，低着头，把自己的骄傲全部碾碎。这和刚才破碎的他有很大区别。哈利多想冲过去抱住他，可他只能看着，看着德拉科失去尊严，看着他痛苦，看着他每一次挣扎都害死了更多人。

耳边不断传来尖叫，哈利转过头，先是看见纳西莎和卢修斯痛苦的嚎叫，再是孤身一人站起来回答伏地魔问题的西奥多。他回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不知在何时掐住了德拉科的脖子，而他，在其中感觉到了快意。

但同时，他也能感觉到自己额头的伤疤，和胸前记忆瓶位置的皮肤，产生了同步的灼痛。

哈利惊恐的向后退，但他只能看见德拉科的面色越来越苍白。

“德拉科！”哈利失声大喊。

可面前画面再次一变。

依然是德拉科跪在他身前。

“现在，你没办法做那个任务。”哈利感觉自己在张口：“所以我要交给你另一个任务，去抓泥巴种，和纯血叛徒。向我证明你的忠心。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