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但足以压死德拉科。

德拉科偏过头，手指无意识蜷缩，他回答：“是，主人。”

哈利干涩的眼睛下意识一眨，可当他再次睁眼时，却发现一滴血珠正冲着他来。他下意识一躲，却发现这滴血珠穿过他的眼球飞去。

这滴血——

是诺特先生的。西奥多的父亲。

哈利看过去，只看见西奥多咬着牙对自己的父亲施咒。

这就是没完成任务的惩罚。哈利能听见自己的心在说。

他突然笑了。不，是伏地魔在笑。

这个残暴的君主，在看见诺特的手指被切下来的那一刻，兴奋的狂笑。可能他终于知道，原来纯血贵族和他一样，也会在极端环境下对家人动手。

西奥多无言地闭上眼，一滴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滑下。

伏地魔依然在笑。哈利却只觉得悲哀，他突然觉得他没资格对西奥多评说。

因为这群人，全是因他而在受苦。

一股莫大的心死卷袭了哈利。他闭上了眼，不愿再看，不愿再听。

伏地魔的笑声就在耳边，而他，却连哭都哭不出来。

而此时的另一边，某间房间里。

赫敏眼神复杂地看着仍然陷在昏睡里的潘西。她从说了那两个字后就再无动静。

“她，是帕金森家的孩子吧…”莫丽垂着眼问。

金妮擦干眼泪，抿着唇点头，“对。她是斯莱特林的。”

“好女孩，大英雄。”莫丽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又看向潘西。她的眼睛眨了眨，可金妮清楚看到，有一滴泪珠从莫丽的眼睑上掉了下来。

莫丽下意识抬起手擦掉泪珠，想起邓布利多的话，动作一顿。是啊，战争从不区分年龄。

赫敏看着潘西，又看向金妮。两个女孩视线相触，默契的点头。

“妈妈，我突然间想起来，阁楼上会不会有潘西带来的其他东西？”金妮突然站起来，拉着莫丽离开。

闻言，莫丽神色凝重，轻轻点头，跟着金妮离开。

在彻底走出门前，莫丽脚步一顿，她回头，只看见赫敏冲她点头。随后，她无奈一笑，离开并关上了门。

看见门关上，赫敏深呼出一口气，握住潘西的手，手指滑过那个原本应该戴着麻瓜戒指的地方。她轻轻垂头，另一只手拿出魔杖，抵在两个人紧握的手上，念出一段古老的咒语。

这是以前，潘西教给她的，可以知道对方过去发生什么事的咒语。

她说：“这是我们家族的绝学。”她扬着下巴，得意地笑：“不知道百科全书小姐能不能学会啊？”

赫敏再也忍不住眼泪。她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念完这段咒语。

待咒语念完那一刻，潘西的手动了动，她似乎睁开眼了，因为赫敏看见她笑了。

而且，她们的手握的更紧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有潘西在食死徒大本营的小心翼翼，有她听父母说马尔福一家受刑时的绝望，有她孤独一个人走在家族走廊时看向夕阳的忧伤，也有最后，她面对布雷斯时的坦然。

潘西是从父母那里得知了布雷斯被伏地魔选中看守魂器的事，而她只是犹豫了两分钟，就决定了去偷魂器。

所以这就是她为什么会出现了布雷斯身后的原因。

昏暗的房间，布雷斯·沙比尼背对着她。他的面前，有一个高台，台子上面放着一个看起来华贵至极的小盒子。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潘西？”布雷斯的声音很轻，像在叹息，“黑魔王赐下的‘忠诚之证’……碰了它的人，会被诅咒烧成灰烬。”

潘西冷冷看着他，她知道，这就是她的目的。她往前走了两步，魔杖被紧紧握在手中，她说：“让开，布雷斯。”

“你手上的戒指…是谁的？”布雷斯转过头，一眼看到戒指，嫌弃地笑了，“好寒酸。也难为大小姐会愿意戴。”

“布雷斯！”

“你已经错过一次了…潘西…”布雷斯的眼里有哀求，“我们好好生活不好吗？潘西，我会保护你，我会——”

“不要再自己骗自己了，布雷斯。”潘西的眼眶也红了。他们上一次吵架，就是因为这个。她咬紧牙，“我们都知道，伏地魔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纯血贵族！马尔福家就是前例！”

是伏地魔。布雷斯一怔。他深深看着眼前的女孩，发觉，也许她从未改变。

一个高傲的，不愿低头的，始终走在自己认定的路上的斯莱特林。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脚步声，食死徒的交谈声由远及近。也许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到这里，然后，打开门？也不一定。可谁敢赌？反正布雷斯不敢。

布雷斯突然笑了，那笑里有着愿赌服输。他向旁边移动了一步，露出那个石台，和上面的盒子。然后，他将自己的胸膛完全暴露在她的魔杖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