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前提，没有后续，只有一个名字。

一个名字，带来了他新的恐惧。

时至今日，他依然忘不了初次见到伏地魔的场景。他的父亲单膝跪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身前，虔诚的保证着马尔福家的忠诚，而他的母亲则在旁边屈膝问礼，等待着接受黑魔印记的命运。

最后，是他，德拉科•马尔福，在父母的保护下，看着一个又一个泥巴种，或者是纯血统叛徒，在漫长的折磨下尖叫，翻滚，最后，在命运的绿光下结束生命。

他的父亲说，这是投名状，也是验证对那个人真心的唯一办法。但他知道，这是他父亲认命了。

所以最后，在那个下午，在伏地魔的要求下，他对着一只双面镜，也认命了。

德拉科•马尔福单膝跪在镜子身前，他垂着头，如同丧家之犬，缓慢的把袖子往上拉。他的父母站在伏地魔身侧，想求情，但伏地魔只是看着他们，就让他们也单膝跪在地上。

马尔福一家，早就没了选择权了。

“波特。"马尔福又说，“我要波特。”

“是他的指令，是吗？”哈利突然开口了，他的面色也苍白着，“如果你不做，你也会死，是吗？”

良久，哈利只等来一句，轻轻的话。

马尔福说：“不止我。”

赫敏咬了咬唇，早知道会有今天晚上这个局面，哪怕不能组织这个学习小组她也绝对不会让哈利过来。

她明白哈利。他将父母的死亡归结到自己身上，他将塞德里克的死亡归结到自己身上，所以最后，他也将打败伏地魔归结为自己的责任。他在此之前从不惧怕什么，但在此之后，他害怕死亡，却不是自己的，是别人的，是在他面前死的，是因他而死的。

“他…下的是什么指令？”哈利扯了扯嘴角，“杀了我？折磨我？还是仅仅只是抓住我？”

“我不知道。”马尔福摇头，回想起那个人通过媒介来到他面前的样子，他只觉得惊恐，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崩塌，“他说，哈利•波特。”

一个名字，四个字，就能再次困住他。

马尔福抬头望天，闭了闭眼，似乎是终于冷静下来，想起他们曾经针锋相对的五年，想起哈利不是他的朋友而是敌人，他自嘲地笑了笑，“波特，我真的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他的目光回到哈利身上，直视着他的眼睛，“也许伏地魔早就对马尔福不信任了，拿这个，只是做个由头，想杀掉我们而已。”他故作轻松道：“杀鸡儆猴嘛。”

“我和你走。”

哈利往前走了几步。他再也不能忍受有人死在他的眼前，无论那个人是谁。

赫敏轻喊一声，一把拉住哈利，低声劝道：“不行！”

没多看格兰杰的动作，马尔福的注意力全在波特出乎意料的回答上。他扬了扬下巴，“不愧是圣人波特，豁出自己的命也要救死对头。”

“马尔福，你告诉我们这些，是要我们帮你吗？”赫敏拦着哈利不让他过去，蹙眉对着马尔福道。

“我知道波特不能轻易地死，毕竟，他是救世主。”马尔福苍白的面容在皎皎月光下显得更加虚弱，他的声音太轻了，轻的赫敏几乎听不见。不过很快，他恢复了正常音量，回答了赫敏的话，“不是互帮互助，是合作共赢，马尔福是商人。在这期间，我会佯装一直在抓波特，而我希望你们也能给出一点样子，比如，防备我，直到…他，再也等不下去，要我立刻抓到波特，我要你们杀了我。届时，我会制造一个机会，一个你们可以‘被迫反击’、‘失手’杀死我的机会。魔法部无法因此过多指责你们，而我的父母……或许能因此被黑魔王视为‘忠诚下属的家属’而得以保全。最后——”他犹豫了几秒，还是道：“请你们，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或者是…战后清算，保护我的父母。如果，最差最差的结果，我们都死了，就麻烦你们，替我们证明我们不是自愿的。”

马尔福喃喃自语，“马尔福的荣光可不能断。”说罢，他狠狠看向哈利和赫敏，“作为回报，我会帮助你们搞你们那个什么组织。”

“你不会死的。”哈利好像只听见了那一句“反杀”，他道：“你们都不会死的。”

塞德里克的死亡仿佛再次浮现眼前。哈利咬住下唇，牙齿几乎要刺破皮肤，让血珠渗出。

是阴森的墓地，皎洁的月光，和绝望的少年。

而现在，是阴冷的天文塔，皎洁的月光，和绝望的少年。

场景浮现，隐隐有要重叠的趋势。额头上的闪电伤痕愈来愈痛，哈利仿佛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