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是罗恩先恢复了情绪。他吸了一下鼻子，目光略过纳威，略过赫敏，最后落到德拉科身上。他说：“走吧，我们还要做我们应该做的事。”

德拉科轻轻点头，赫敏强撑勾起一个笑，纳威握紧拳头。

是的。他们还有很多要做的事。哈利消失了，但他们会带着哈利的精神，去完成哈利的心愿。他们等着他回来。

赫敏扶着纳威，跟着其他两个人一起往前走，走到一半，脚步却一顿，突然回头，看向哈利倒下的那块土地。

哈利一定没有死，莉莉的爱不会就这么消失的。可是哈利，你在哪？

赫敏想着。然后，她回了头，冲担心的纳威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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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新生

35.

哈利是在一片暖洋洋的明亮中醒来的，舒服得像躺在太阳下的草坪上。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头和他一样乱糟糟的黑发。

“睡得好吗，儿子？”詹姆·波特蹲在他旁边，笑嘻嘻地问。

“爸……爸爸？”哈利懵了，他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这里像国王十字车站，但又无比明亮、安静、空旷。莉莉·波特就坐在不远处的一张长椅上，温柔地望着他。旁边还坐着……邓布利多，他正津津有味地吃着一颗柠檬雪宝。

“我……这是死了？”哈利下意识脱口而出，脑子里第一个冒出的念头是：完了，德拉科真要成寡夫了，他肯定会一边骂我一边把霍格沃茨哭塌的。

“差一点，亲爱的，就差那么一点。”莉莉站起来，走过来轻轻抱住他，声音里带着哽咽，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喜悦，“是妈妈的爱，还有你体内那些复杂得要命的魔法——魂器，死咒，古老的保护咒——它们在你身体里打了一架，最后……砰！给你炸到这儿来了。”

“就像一场特别的幻影移形，副作用是能看到已故亲人。”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补充，蓝眼睛在镜片后闪烁，“很奇妙的体验，是不是？我可没这待遇。”

哈利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再看看邓布利多，巨大的惊喜和迟来的委屈一起涌上心头，让他鼻子发酸。但他忍住了，因为他有更紧迫的问题。

“伏地魔呢？大家怎么样了？战斗……”

“赢了！”詹姆用力一拍他的肩膀，虽然哈利感觉不到实质的触碰，但那股骄傲和快意直冲心底，“你这个小混蛋，干得漂亮！我们都看见了！纳威那小子，好样的！还有马尔福家的小子……啧，真没想到。”

“德拉科他没事吧？”哈利立刻追问。

莉莉和詹姆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带着调侃的眼神。

“他好得很，”莉莉微笑着说，“正带着一只脾气很大的银色麋鹿，把剩下的食死徒追得满场跑呢。看起来，他完全能照顾好自己——以及替你报仇。”

哈利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思感到不好意思。

邓布利多走了过来，神情变得温和而郑重：“哈利，莉莉的爱再次保护了你。你已经完成了远超任何人期待的使命。你自由了。真正地，彻底地自由了。未来的路，你可以完全为自己而走。”

“那我怎么回去？”哈利急切地问，“我现在感觉……好极了。”确实，那种常年如影随形的阴冷，伤疤的刺痛，灵魂被窥视的黏腻感，全都消失了。他感觉轻盈，完整，充满了力量。

“噢，这个简单。”詹姆打了个响指，“你只需要闭闭眼，就回去了。”他的神色忽然变得忧伤，但只是短短一瞬间，又变了回去。他弯腰，直视哈利的眼睛，“你和小天狼星，一定要互相照顾。”

莉莉也哀伤地看了丈夫一眼，然后捧住哈利的脸，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带着无尽祝福的吻。

“记住，我们永远为你骄傲。现在，回去吧，孩子。有人在等你，一个崭新的世界也在等你。”

温暖的光芒从莉莉触碰的地方蔓延开来，淹没了哈利的视线。他宛如落在了温暖的海里，只感觉困意。

不知过了多久。

脸上有点痒。

哈利猛地睁开眼，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好奇的黑眼睛——一只松鼠正蹲在他胸口，用毛茸茸的尾巴扫他的下巴。

“嘿！”哈利坐起身，松鼠敏捷地跳开，蹿上了旁边的大树。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宁静的森林空地，阳光透过树叶洒下金币似的光斑，空气清新得醉人。他完好无损，袍子甚至比决斗前还要干净平整。

他摸摸额头，又摸摸胸口，忍不住笑了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喜悦，像春天的泉水，从心底冒出。

他活了。伏地魔死了。战争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