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

吴邪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想追问，张起灵已经走到了前面。

安全？

峡谷安全？

吴邪忽然反应过来——他们走进峡谷之前，张起灵在入口处停留了很久，表情不是犹豫，是审视。他一定是检查过了，确认没有埋伏，才示意他们进来的。

但他检查的时候，那个叫墨灵的女人，已经在那里了。

吴邪抬头看向墨灵走在前面的背影。

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但她走过的路线恰好避开了所有可能存在危险的区域——松动的地砖、塌方的裂缝、甚至是一处看起来像是被雨水冲出的暗坑。

她不是随便走路的。

她在给他们带路。

吴邪咽了口唾沫，在心里默默给墨灵打了一个标签——

此人，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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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在西王母宫入口处停下来休整。

墨灵没有和他们一起休息。她走到入口左侧的一块平整石面上，盘腿坐下，麟纹短刃横放在膝上，闭目养神。她离营地大约二十步，不远不近。

王胖子从背包里掏出压缩饼干和水壶，分了一圈。走到墨灵那边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多拿了一份。

“吃吗？”他把饼干递过去。

墨灵睁开一只眼，看了看饼干，又看了看王胖子。

“不用。”她说。

“行吧。”王胖子没有勉强，把饼干放回自己口袋里，转身走了一步，又回头。“那个……谢了啊。峡谷那边，是你提前处理的？”

墨灵没有回答。

王胖子当她是默认了，嘿嘿笑了一下，拍了拍肚皮往回走。走了没两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

“饼干留一块。”

王胖子回头，看到墨灵已经把眼睛闭上了，表情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但她的右手微微摊开。

王胖子笑着摇了摇头，掰了一半干粮递给她。

“死要面子。”他小声嘀咕。

墨灵没有理他。她把干粮放在膝上，没有吃。

但她也没有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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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吴邪在营地周围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表情有些复杂。

他蹲到张起灵身边，压低声音：“我在峡谷北侧的一个凹坑里发现了痕迹。有人处理过，但没有处理干净。”他顿了顿，“是尸体。”

张起灵没有说话。

“不止一具。”吴邪的声音更低了。“我数了数，至少六七个人。都是被一刀毙命的，切口精准得不像话。还有一个人活着，但整个人瘫痪了，嘴里一直念叨什么‘守门人’……”

吴邪看着张起灵。

“小哥，那个墨灵……到底是什么人？”

张起灵沉默了很久。

久到吴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不记得。”他说。“但她身上……有家的味道。”

吴邪愣住了。

家的味道。

这是张起灵第一次用这种词来形容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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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墨灵睁开眼睛。

她没有听到张起灵说了什么，但她感觉到了——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很轻，很沉，像是深秋的第一场霜。

她没有回头。

只是把膝上的干粮拿起来，咬了一口。

嚼得很慢。

青铜门有我设下的临时封印，暂时安全。

但张起灵……他不能出事。

她把这个念头在心里又过了一遍，像往常一样。

但这一次，她在“他不能出事”后面，悄悄加了一句——

我也不能出事。

因为出事的话，就见不到他了。

墨灵面无表情地把干粮咽下去，重新闭上了眼睛。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耳朵尖，在夕阳下泛着极淡极淡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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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三章 · 敌友未明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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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 地宫杀机

西王母宫的地宫入口是一道向下延伸的斜坡，坡度很陡，石阶被千百年来的水汽侵蚀得坑坑洼洼，每一级都像一张张开的嘴，像是在无声地嘶喊。墨灵站在入口处，低头看了一眼黑暗深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有风。

不是从外面灌进去的风，而是从地底涌上来的、带着潮湿和腐朽气息的风。这说明地宫下方有不止一个出口，空气在内部形成了对流。有对流就意味着空间足够大，大到可以藏下很多东西。

“这地方不太对。”王胖子站在墨灵身后，手里举着手电，光束在黑暗中扫来扫去。“我怎么感觉后脖子发凉？”

“你后脖子发凉是因为你出了太多汗，风一吹当然凉。”黑瞎子从他身后探出脑袋，语气一如既往地欠揍。“体虚，回去多吃点腰子。”

“去你大爷的，胖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