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灵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很淡，但吴邪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不是。”她顿了顿，“墨色麒麟的墨灵。”

黑瞎子插嘴了。

他收了枪——没有完全收，只是在腰带上的枪套上蹭了蹭，没有卡进去——嘴角微微上扬，那种混不吝的笑容在他脸上显得格外欠揍。

“张家人？”他上下打量了墨灵一眼，“长相倒是有点影子……你是小哥的妹妹？”

墨灵没有回答。

黑瞎子往前走了两步，像是想凑近了看。他的姿态很放松，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屈——这是一个随时可以拔枪的姿势，但看起来完全不设防。

“长得还挺好看的——”

黑瞎子的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停的，是一把短刃抵在了他手腕上。

墨灵的动作快到没有人看清。麟纹短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鞘，刀尖精准地顶住了黑瞎子手腕内侧的动脉，不深不浅，刚好是一道血线的深度。

“别碰我。”墨灵说。

黑瞎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条细细的红线，又抬头看了看墨灵的脸。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生气，不紧张，甚至没有认真地看他。她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模一样。

黑瞎子慢慢收回手，甩了甩，笑了一下。

“得嘞。”他往后退了半步，把枪彻底插回枪套里。“惹不起，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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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这时候从峡谷的另一侧走了出来。

他比队伍晚到了一步——墨灵昨天排查地形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说明他是今天才和队伍汇合的。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外套，在满地沙砾的戈壁滩上显得格格不入，但他本人似乎毫不在意这些不协调。

他走到墨灵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她腰间的青铜铃铛上。

墨灵也看到了他腰间的玉佩——那是一块解家的传家玉，解老爷子在世时常年佩戴。她记得那块玉的纹路，因为上一代守门人临终前曾描述过它：“解家老爷子腰间有一块玉，上面刻着一朵未开的菡萏。那个人帮过张家，你要记住他的脸，记住他的玉。”

墨灵收刀入鞘。

她对解雨臣微微点了下头。

这个动作幅度极小，要不是解雨臣眼神好，几乎会漏掉。但吴邪看到了，王胖子也看到了，黑瞎子取下墨镜擦了擦——想看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张起灵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只是看着墨灵，安静得像是峡谷里的一块石头。

解雨臣微微挑眉，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守门人？”他问。

墨灵没有否认。

“欠解家一个人情。”她说，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带温度的平直。“今日还。”

解雨臣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笑着叹了口气，偏头看了张起灵一眼。

“你的人？”他问张起灵。

张起灵没有回答。他没有说不，也没有说是。

但黑瞎子注意到了——张起灵的嘴角，在解雨臣问出这句话之后，似乎动了一下。

也许是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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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这时候终于从震惊中缓过劲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张起灵身边——不是害怕，是习惯性地站在这个位置，因为这是他在无数个危险时刻站过的位置。

“你说你姓张？”吴邪的语气里带着警惕，但不算敌意。“你找我们什么事？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墨灵看向他。

她看了大约两秒。

然后她的目光往下移了一点，落在吴邪的右脚上。

“别靠墙边走。”她说。

吴邪愣了一下。

“什么？”

“峡谷的岩壁，”墨灵的眼神移向两侧的石壁，“风化严重，靠边走容易触发落石。主通道的中央最安全，因为之前的负重运输已经把最松动的石头压碎了。”

王胖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他正站在靠右的位置，吴邪提醒过他一次，但他嫌中央土太厚，没听。

胖子默默往中间挪了两步。

墨灵没有再解释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她只是转身，准备往峡谷深处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向还站在原地没动的张起灵。

“跟上。”她说。

简短到近乎无礼。

黑瞎子吹了个口哨，低声对王胖子说：“这张家的人都是这个路数？一个比一个闷？一个比一个拽？”

王胖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张起灵。

张起灵看着墨灵的背影片刻，然后迈步跟了上去。

吴邪赶紧跟上，手里攥着地图，嘴里嘀嘀咕咕：“她到底谁啊？小哥你认识吗？她怎么看起来……比你还像你家里人？”

张起灵没有回答。

但他在经过吴邪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