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在等。

等伏击出现。

墨灵垂下眼帘。

他准备好了战斗，但他不知道这场战斗已经被别人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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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在距离峡谷入口大约两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墨灵看到吴邪从背包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地上，王胖子和黑瞎子凑过去看，三个人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张起灵没有凑过去，他站在不远处，面朝峡谷的方向，像是在观察前方的地形。

然后他偏了一下头。

墨灵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在张起灵偏头的同一瞬间，她已经整个人贴紧了身后的巨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她的黑色衣服和岩石的阴影融为一体，从远处看，那只是一块石头上一块略深的色斑。

张起灵的目光从峡谷入口扫过，又扫过两侧的山坡，最后在墨灵所在的这片山坡上停留了一会儿。

就一会儿。

大约两秒。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转身走向吴邪那边。

墨灵没有动。她在张起灵转身后又等了整整三十秒，才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心跳有点快。

她皱眉，用手按住心口，像是在责备它不该跳得这么快。

不是害怕被发现。她藏得很好，就算张起灵现在走过来也未必能找到她。

她只是在离他这么近的距离里，感到了某种她无法命名的东西。

一种“想过去”的冲动，和“不该过去”的克制，在她胸腔里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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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终于动了。

墨灵看着他们鱼贯进入峡谷，吴邪打头，胖子第二，黑瞎子第三，张起灵断后。峡谷的地形她昨天已经走了不下十遍，哪个位置有碎石，哪个位置岩壁松动，哪个位置的阴影在什么时间段最长，她闭着眼都能说出来。

她等队伍进去大约两百米后，才从山坡上滑下来，无声地落在地面上，然后沿着山脊跟了上去。

她不想离得太近，但也不想离得太远。

这是一个矛盾。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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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发生在队伍走到峡谷中段的时候。

墨灵原本走在山脊上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谷底的队伍。她算好了所有的变量——时间、光线、风向、脚步声的传播距离——她确信自己不会暴露。

但她没有算到黑瞎子。

不是黑瞎子发现了她，而是黑瞎子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忽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身看向墨灵所在的方向，右手同时按上了腰间的枪。

“谁？”

黑瞎子的声音不大，但在峡谷的岩壁间来回弹跳，形成了诡异的立体声效果。吴邪被吓了一跳，转身问“怎么了”，王胖子也把手伸向了背后——墨灵知道那位置藏着一把短刀。

张起灵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眼，看向墨灵所在的方向。

墨灵的第一反应是后退。她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后撤的动作，右脚后移了半步，身体重心后倾——

然后她停住了。

不是因为她想停，是因为她看到张起灵在看她的方向时，眼底没有戒备。

只有等待。

像是一直在等这一刻。

墨灵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变得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到血液在耳膜里流动的声音。

她没有继续后退。

她往前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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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灵从一块巨石后面走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她身上。

黑色的衣服，及腰的黑发用银簪束起，腰间别着一把短刃，腰间另一侧系着一枚青铜铃铛。她从高处的岩壁上俯视着谷底的众人，逆光中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到她的身形——修长、清瘦、站得笔直。

吴邪最先抬头。

他眯着眼看向阳光里那个模糊的轮廓，下意识地护住了背包里装地图和笔记的侧袋——那里有很多不能被人看到的东西。

“什么人？”

王胖子已经把手伸到背后握住了短刀，身体微微下蹲，进入了一种随时可以弹射的预备姿态。

黑瞎子的枪已经拔出来了，枪口没有举起来，但握在手里，拇指搭在击锤上。

只有张起灵，只是看着她。

墨灵从岩壁上跳下来。

她的落地很轻，几乎只扬起了很少的尘土。她没有靠近他们，而是停在了一条大概十步远的线上——一个既不会让人感到威胁、也不会显得怯懦的距离。

“我叫墨灵。”她说。

声音不大，但谷底没有风，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姓张。”

吴邪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张起灵。

张起灵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吴邪注意到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极其细微，如果不是和他朝夕相处太久，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张起灵的灵？”吴邪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