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走向峡谷的入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她在等。

等张起灵来。

也等那两队人来了，然后——一个一个收拾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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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墨灵坐在峡谷入口上方的一块巨石上，双腿悬空，手里把玩着那枚青铜铃铛。铃铛没有响，因为她握着它很紧，紧到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渗进了骨头里。

青铜门的临时封印还能维持多久？她算了一下，大概还有十个月。

十个月之内，她必须处理好这里的一切，然后回去。

但她现在想的不是封印。

她想起白天那个杀手惊恐的眼神。那个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好像是“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离开青铜门？

你怎么敢把张家的事放在职责之上？

你怎么敢把一个人看得比终极还重要？

墨灵停下手中的动作，把铃铛举到眼前。月光很淡，铃铛表面映出一小片模糊的银白色。

她想起老妇人的话：守门人是张家的影子，不需要名字，不需要过去，不需要将来。

但张起灵对她说了一句“回家”。

如果她只是张家的影子，为什么要回家？

影子不需要家。

所以，她不是影子。

她是墨灵。

她是一个有名字的人，有过去的人——有一个想去的将来的人。

墨灵将铃铛重新系回腰间，站起身，面朝峡谷外无边的黑暗。

风更大了，沙砾打在脸上生疼。但她没有眯眼，而是盯着远处唯一的光亮——那是吴邪一行人的营地篝火，远远的，小小的，在天地间像一颗摇摇欲坠的星。

墨灵攥紧了麟纹短刃。

青铜门有我设下的临时封印，暂时安全。

但张起灵……他不能出事。

——这句话，不是职责，是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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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二章 · 青海入境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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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 敌友未明

西王母宫的入口隐藏在一处坍塌的岩壁下方，远远看去只是一堆乱石，走近了才能发现石缝间有一条被人工拓宽过的通道。通道很窄，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风化的雕刻——不是中原的风格，线条粗犷而狂野，像是用石器一刀一刀凿出来的。

墨灵站在入口对面的山坡上，背靠一块比她高两倍的巨石，双臂抱胸，一动不动。她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个上午，从天色将明站到日头高悬，影子从身下慢慢缩成了一个点。

她是在等。

昨天她把峡谷里的杀手清理干净后，又重新检查了一遍所有伏击点，确保没有漏网之鱼。那两队后续的杀手还没有到——按照那个活口的说法，至少还要一两天。这意味着张起灵一行人如果今天抵达，峡谷就是安全的。

他们今天会到吗？

墨灵不知道。她的情报只给了行进路线，没有具体时间。但她不着急。

守门人最擅长的事，就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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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变得毒辣。

青海的日头不像是晒，更像是烤。空气干燥到吸进肺里都觉得发烫，远处的山脊在热浪中扭曲变形，像是融化的蜡烛。墨灵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后背紧贴岩石，阴影刚好遮住她的脸。

她已经看到他们了。

在山坡下方的谷地里，四个移动的小点正在沿着河床的方向前进，速度不快，偶尔停下来像是在确认方向。墨灵的目力比普通人强太多——张家的血脉赋予了她远超常人的视觉和听觉，这是长期守护在青铜门外、依赖感知能力生存的结果。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圆脸的年轻人。吴邪。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冲锋衣，背着大号的登山包，脑袋上扣着一顶棒球帽，正低着头看手里的GPS。他走路的姿态不算专业，偶尔会踩到松动的石头滑一下，但很快就能稳住。

紧跟在吴邪身后的是那个胖子。王胖子。他比墨灵以前远远看到时更圆了，走动时整个人的重心在左右摇晃，像一只直立行走的企鹅。但他那双眼睛很活，东张西望，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

胖子旁边是黑瞎子。

墨灵眯了眯眼。她对这个人没有好感，也没有恶感。她知道他是道上出了名的独行侠，身手不错，但嘴巴太碎。在她看来，话多的人通常有两种——一种是太笨，藏不住话；另一种是太聪明，故意用话把自己藏起来。她还不确定黑瞎子属于哪一种。

最后一个人，在队伍最后方，距离前面的人大约七八步。

张起灵。

墨灵的视线在触及他的瞬间，不自觉地变得柔软了一些，但这种变化微乎其微，连她自己都几乎没有察觉。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卫衣，帽子没有拉起来，长发随意地拢在脑后。他的步态很轻，像是踩在云上，每一步落下去几乎不发出声音。墨灵注意到他一直在观察两侧的地形，目光每次扫过一处可能的伏击点时，都会停顿零点几秒——不是犹豫，是评估。